前头的字迹工整漂亮,这一手字还是当年我亲手教的,越往后却越歪。
“我一直以为所有人都欠我的,特别是你。”
“房间应该是我的,救生艇剩余的位置也应该是我的。”
“还有妈**关注和疼爱,也应该属于我才对。”
“没想到我恨你20年,恨的是一个跪在地上求妈妈收留我的人。”
“6岁时,你救我一次。”
“游轮那年,你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“这条命,我赔给你。”
最后一行,笔尖把纸都划破了。
“姐姐,对不起。”
妈妈没要她的其他遗物,只是把那两张纸巾攥在手里,站了很久很久。
陆则言没有来送她最后一程。
他把自己关在书房,一整夜都没有开灯。
我站在他身边,看他反反复复翻着手机相册,
里面全是我的照片。
游泳比赛的、领奖的。
还有他背着我站在樱花树下,一脸笑意的。
最后一张是跨年夜出门前,我裹着羽绒服站在酒店门口笑着比耶。
他自己编辑的备注还挂在下面。
“6周年快乐,今天给你准备了惊喜。”
陆则言捏着手机,指腹轻轻摩挲屏幕里我的笑脸。
他以前总觉得我永远都在,永远这么温顺听话,管他多晚回来,我都在玄关留一盏等他的灯。
陆则言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,肩膀颤抖不停。
我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。
这份迟到的明白和愧疚,换不回我的任何东西。
案件因为苏知柚的死亡,停止了追查。
潜水设备租赁店因为违规出借报废气瓶,被吊销执照另作处理。
陆则言和妈妈都没有被追责。
警方说,你们不知道瓶里没有氧气,也没有亲手参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