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所晋升名单公示那天。

我倒掉了给陆承舟做的一桌庆功宴。

以往他加班归来，我总会等他。

今晚他推门进屋时，客厅一片漆黑。

手机还在茶几上亮着，停在律所大群的页面。

几分钟前，实习生手滑发了一段视频。

暴雨夜，陆承舟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将哭得发抖的沈微裹在怀里轻声安慰。

我划过屏幕，后面跟了一句：“雨大路滑，注意安全。”

陆承舟带着一身潮湿的雨水和香水味进屋，按亮了床头灯。

“棠宁，沈微今天第一次独立**，被法官训哭了。

她情绪崩溃在路边淋雨，我作为带教不能不管。

车里暖气坏了，我才把外套借给她，你别多想。”

我靠在床头，合上手里的文件，神色平静：“明白，照顾新人是应该的。

你早点睡吧，明天一早还要带她去高院交材料。”

陆承舟系袖扣的手停住了，眼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
“你今天……怎么没问我为什么推掉饭局去接她？”

我笑了笑，顺手关掉床头灯：“谁还没点隐私和自由，我理解。”

……陆承舟站在床边，看了我半天。

他的腕表摘在手里，虎口处留着两道浅浅的指甲印。

视频里，沈微就是攥着这只手，把眼泪全蹭在他的衬衫上。

沈微带着哭腔抱怨：“陆承舟，你当着全庭的面撤回我的申请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丢人？”

陆承舟声音很低，满是妥协：“那是为了保你的执业证。

谁让你私自拿没核实过的录音上去？

抓疼我了，松手。”

沈微吸了吸鼻子，哼笑一声：“疼死你才好，谁让你当年非要回国。”

视频发出来不到两分钟就被撤回了。

发视频的助理私信补了一句：棠宁姐，我手滑发错群了……但陆律今晚推了大客户，特意去接的沈微姐。

陆承舟坐到床边，伸手**我的额头。

“棠宁，沈微刚离婚回国，家里又接连出事，心气磨得太狠。

所里这次给的案子压力大，换别人带她，她扛不住。”

我闭着眼：“嗯。”

“而且你知道的，律所看重胜诉率，她手里的案子不能输。”

我睁开眼，淡淡笑了笑：“知道。

陆主任大局为重。”

他被我堵得一噎。

“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沈微进所的事？

当年是谈过几年，但早过去了。”

我当然介意过。

沈微回国这半年，他们的工作界限就没清爽过。

材料写错了证据搞丢了，甚至是喝醉了在路边迷路。

我们领证三周年那晚，沈微一个电话打进来：“承舟，文件被对方抢了，我被堵在楼梯间里。”

陆承舟刚点上蜡烛，看了一眼手机，抓起外套就要走。

我按住他的手腕：“所里值班的人都在，非要你亲自去？”

他抽回手，眉头微皱：“她一个女人面对几个大男人容易出事。

我是主任，不能看着她吃亏。”

那一晚，他陪着沈微做笔录去医院，守到天亮才回来。

风衣口袋里装着沈微落下的耳环，脖子上带着被拉扯出的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