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绍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，你都是我爱的人。我从来不觉得你是瘸子，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。我有个这么好的男朋友，我只会觉得幸福。”
江绍烽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里面全是坦诚和心疼，一丁点躲闪都没有。
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他知道。
可越是真，他越难受。
“我记得那个老师以前追过你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下来，带着一种阮星晚从未听过的调子，“大四那年，他给你单独辅导，送你回宿舍，在楼下站到半夜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阮星晚愣了一下。
“他没有表白过，”她说，语气认真起来，“沈老师就是我的伯乐，他欣赏我的天赋，想培养我。我们之间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，从来没有越过界。你别多想。”
“换个老师。”江绍烽说。
阮星晚手里的橘子瓣掉在了被子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橘**的果肉在白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。
“什么？”
“换一个老师。舞团那么多指导，不差他一个。”江绍烽偏过头，目光落在窗外，语气很平，平得像在批一份人事调动，“同样的话，我不想说第二次。有他没我。”
阮星晚看着他侧脸的线条。
他的下颌绷得很紧，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凸着，搁在被子外面的手攥成了拳，指节发白。
他在用力。
他在控制自己。
可他的控制里裹着一层她从来没见过的、冰冷的东西。
“江绍烽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以前从来不这样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以前理解我的工作，尊重我的梦想。”她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不管我干什么，你都会想办法托举我，帮我找资源，帮我联系演出，你从来不会干涉我。你记得吗？我第一次独舞，是你托人找了三个媒体的记者来拍。你说‘我女朋友值得被更多人看见’。”
江绍烽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“那个江绍烽，”他慢慢开口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灰，“已经死了。”
阮星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如果你还想待在我身边，”他偏过头来看着她，目光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歇斯底里，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东西，“就跟他断干净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。
输液**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坠着，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着。
窗外有护士推车经过，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