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咽下两口，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“爷爷”两个字跳出来，苏清放下勺子，划开接听，声音软了下来：“爷爷。”
“丫头，忙不忙？”
“不忙，刚到家，正吃饭呢。您吃过了？”
“吃过了。”老人笑了声，语气里那点落寞藏不住，“就是太久没听见你声音了。你好久没回来看爷爷了。”
苏清鼻尖一酸。她确实太久没回去了。出差、加班、连轴转，一半为前程，一半为躲那个冰冷的家。
“对不起爷爷，最近项目太忙，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回去陪您。”
“爷爷不是怪你。”老人叹气，“你一个人在外头，事事自己扛，家里没人能帮你，爷爷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我能应付，您别挂心我。”
祖孙俩絮絮聊了几句家常。爷爷问她累不累、有没有按时吃饭、天凉有没有添衣。苏清一一答了，尽量把语气放得轻快。
聊到末尾，老人沉默了两秒，语气沉下来：“清清，爷爷跟你说个正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家里的公司，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接手？”
苏清握着勺子的指尖收紧了。
“爷爷年纪大了，撑不了多久。**上个月把城南那个项目拍板投了，连测算都没做完就签了字，我说了他两句，他直接跟我拍桌子。”老人声音里透着疲惫，“公司交到他手里，我真不放心。清清，爷爷这辈子就攒下这点家底，不甘心看着它就这么败掉。”
苏清沉默了几秒，嗓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：“爷爷，我不想回去。”
那头一愣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接手公司，也不想靠近他。”苏清声音平缓，每个字都压着积攒多年的情绪，“妈走了之后，这个家就没暖过。他眼里只有生意和脸面，从来没顾过我。我好不容易靠自己走出来，不靠家里一分一毫，不想再回去。”
她吸了口气：“爷爷，我不想见他。一眼都不想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良久，老人才叹出一声：“爷爷知道你委屈，是苏家亏欠你。可清清，爷爷真的老了，等我不在了，这家就彻底没人护了。爷爷不求你别的，你好好考虑考虑，别赌气。”
苏清闭了闭眼。她不怕辛苦，不怕前路难走，唯独怕爷爷这样小心翼翼求她的语气。
半晌，她轻声说：“爷爷，我答应**好考虑。但我暂时不想回去，也不想见他。您保重身体，**好的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老人听出她的松动，也听出她的固执，只能应下：“好，爷爷不逼你，慢慢想。累了就回来，爷爷永远在。”
挂了电话，房间重新静下来。
粥已经凉透了。苏清端起碗喝了两口，放下，起身放进来垃圾桶，擦了擦手，走进书房。
打开电脑，调出明天复盘汇报要用的数据，一项项核对。屏幕冷光映在脸上，她看得很慢，很仔细。工作是最好的静心药，数字不会骗人，表格不会跟她打感情牌。
凌晨十二点，苏清合上电脑。
桌面铺满了县域建厂项目的**复盘资料——两天的现场踏勘数据、地块参数、开发区配套**、工期风险测算，还有员工宿舍改造方案，全部核对完毕，归档整齐，没有一处疏漏。
八年首席秘书，重大项目经手必须日清日结，不留尾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