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算什么,还有更绝的。”沈万程一看姜乔笑了,更来劲了,手里比划着,“那次他……”
“那次我怎么了?”
一道冰冷沉郁的声音,毫无预兆地在竹篱笆外响起。
沈万程手里的瓦刀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差点砸中他的脚趾头。
他僵硬地转过脖子。
陆宴洲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正站在门外。帽檐压得很低,那双深邃的黑眸盯着沈万程,眼底的冷光几乎能把人冻出冰碴子。
“老、老陆……你咋走路没声啊。”沈万程结巴了。
陆宴洲推门走进来。
军靴踩在煤渣地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沈万程的神经上。
他没搭理心虚的兄弟,直接走到苏玉曼旁边。视线越过那口咕噜冒泡的铁锅,落在她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上。
“营里刚发了肉票。”陆宴洲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,放在旁边的木桌上,“顺路过来看看。”
苏玉曼拿着锅铲,看了一眼桌上的肉票,又看了一眼怂得像鹌鹑一样的沈万程。
“顺路顺得挺准时,饭刚好。”苏玉曼嘴角翘了翘,揭开锅盖。
浓白的鱼汤翻滚,两条完整的大黄鱼吸饱了油脂和酱香,鱼肉微微绽开,撒上一把翠绿的野葱花,香气直冲天灵盖。
“端碗,吃饭!”姜乔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,把手里的书往屋里一扔,搬出四个小马扎。
四个人围着那张缺了一角的四方木桌坐下。
头顶上挂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煤油灯,偶尔飞过几只扑火的飞蛾。远处村子里的狗吠声连成一片。
饭桌上的战斗异常激烈。
沈万程刚才还怂得不行,这会儿筷子抡得飞快,直奔鱼肚子上那块最肥的肉。
“啪。”
半路杀出一双筷子,稳准狠地夹住了他看中的那块肉。
陆宴洲手腕一转,那块鱼肚子肉稳稳地落在了苏玉曼的粗瓷碗里。他面不改色,转头夹了一块带刺的鱼尾巴,丢进沈万程碗里。
“你多吃点鱼尾,补补嘴。”陆宴洲声音凉凉的。
沈万程咬着鱼尾巴,敢怒不敢言,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姜乔求安慰。姜乔翻了个白眼,夹了块鱼头塞进他碗里:“多吃点脑子。”
这顿饭吃得满头大汗。
野生大黄鱼的肉质细腻得入口即化,连鱼骨头都被*得干干净净。浓白的鱼汤泡着发硬的棒子面饼,吸满了鲜汁,连平时最不爱吃粗粮的姜乔都连干了两大碗。
夜风顺着敞开的木门吹进来,吹散了院子里的热气。
吃饱喝足,四人靠在小马扎上消食。
收音机里传出的新闻广播在夜色中时断时续。陆宴洲自觉地站起身,收拾桌上的碗筷去井边清洗。背影宽阔挺拔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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