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峥说的都是已经确认的内容。
顾闻洲应当承担多少责任,贺南舟有没有擅自修改,是否还有其他人介入,都要靠材料核实。
贺崇山拨通内部电话。
“让贺南舟过来。再通知顾闻洲,让他先在外面等。”
几分钟后,贺南舟进入办公室。
他看见周峥,又看到桌上的两份报告,已经明白事情压到了自己头上。
贺崇山没有铺垫。
“北岭能源项目交到你这里时,现场审计进行到了什么程度。报告由谁提出修改,谁决定报送版本,一次说清楚。”
贺南舟沉默片刻。
“我接手项目的时候,现场工作已经接近结束。煤炭销售、运输承包、设备采购和维修支出的问题,前期人员都查过。我主要负责整理底稿、汇总数据和修改报告。”
“最早的稿子保留了这些问题。后来顾处长说,北岭能源经营压力大,报告写得太重,会影响贷款和****。他让我调整表述。”
“具体怎么调?”
“煤炭销售价格异常,改成销售渠道单一。固定运输公司和转包情况,改成运输成本偏高。设备采购价差和维修支出问题,改成设备管理不规范。”
贺南舟说到这里,直接划清了责任范围。
“文字是我改的,这件事我认。删除哪些内容,采用哪个版本报送,由顾处长决定。修改稿送给他审核,他同意以后,我才送到省审计厅。”
周峥翻开审核记录。
顾闻洲的签字留在修改稿形成之后。
送件交接单记载的经办人是贺南舟,报送时间也与他刚才所说的经过能够对应。
贺崇山随即让顾闻洲进来。
“贺南舟已经说明了情况。修改稿由你审核,报送版本由你确定。你把当时的考虑说清楚。”
顾闻洲看过桌上的材料,没有再否认。
“报告我看过,也签过。可报告怎么写,总得考虑企业的实际情况。”
“二〇一三年煤炭行情一直往下走。北岭能源有贷款、有职工工资,还有矿区安置任务。把固定承包商、转包和设备采购问题全写进正式报告,银行很可能重新评估授信。”
“企业资金一断,生产和安置都会受影响。我压低问题表述,考虑的是企业正常经营。”
顾闻洲承认了审核和报送,却把删改放进经营困难之中。
这样一来,他便能把“改变审计报告内容”解释成“调整处理方式”。
贺南舟当场接过话。
“顾处长,经营压力您确实提过,可您没有要求我把这些考虑写进审核记录。现在报告出了问题,不能只说文字由我修改。”
“我没说全是你的责任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