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贴着他的肩膀,混在风里。
“你只看见姐今天开着吉普进村,风光吧?可你知道姐一个人,在这镇上撑这一爿店,撑了几年吗?”
“五年。”
“五年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进货求人,销路求人,县里市里哪个庙的和尚不用烧香?老何那帮地头蛇,明面上喊一声秦老板,背地里管姐叫什么你知道吗?”
陈朝阳没接话。
“他们赌姐撑不过三年。”秦品如的指甲在他腰前轻轻掐了一下,“一个外地女人,孤身来镇上抢渔产生意,等着看姐卷铺盖的,一抓一大把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,姐碰上了你。”
车轱辘碾过一块平地,车身的颠簸轻了。秦品如的语气扬起来了。
“那窝鲍鱼,那只龙虾,姐干这行五年,见过的硬货两只手数得过来。可货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小子有眼力,有胆子,断崖海沟说下就下,眼都不眨。”
“姐这些年见过的人多了,老实巴交的,投机耍滑的,仗着有俩钱就翘尾巴的。像你这样的,头一个。”
她把下巴又压了压,声音贴着他的耳根。
“所以姐把直收点放进你家院子,把两成利分给你。钱是小事,姐看的是往后。你这样的人,蹲在渔村过秤,屈才了。”
陈朝阳嘴角咧了咧,没吭声。
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。这女人眼光是**,一句话就摸到了他的脉门。他要的从来不是那两成利,是路子,是往上走的台阶。
“秦老板这话,我记下了。”
“记下就行,姐不白说。”
车轮子吱呀吱呀,把三十里夜路一寸一寸碾过去。
……
一个多钟头后,镇子的轮廓从黑夜里冒了出来。
供销社的黑瓦顶,粮站的院墙,然后是那块刷着红漆的招牌。
海客隆。
陈朝阳捏着车闸,把车稳稳停在**站后院门口,一条腿支在地上。
后院里黑着灯,只有看门狗从窝里抬头哼了两声,闻见生人味,又趴回去了。
“到了。”
秦品如从他后座上下来。
两条腿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。
侧坐了一个多钟头,大腿麻透了,她扶着车后架,眉头都拧起来了。
“腿麻了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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