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做了十年翡翠生意,逢人便笑我连石头和翡翠都分不清。
缅甸公盘上,他的女合伙人看中一块开窗见绿的黑乌砂,当众押下三千万。
她说里面至少藏着十条帝王绿手镯。
我只看了一眼,便劝他:
“别买,这块石头开不出东西。”
老公却替她签下担保协议,转头冷冷警告我:
“赌石讲的是眼力,不懂就别开口。”
他不知道,那块原石三年前就被我判过**。
好言难劝想死的鬼。
既然他执意拿全部身家替她赌这一刀。
那就让他亲眼看看,三千万买来的究竟是帝王绿,还是一块能让他倾家荡产的废石。
……
十月底,老公沈砚带我进了洪沙瓦底的原石拍卖会。
刚进门,他的合伙人苏曼便拿着图册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现在才到?我已经替你筛过一遍了。”
她径直走到沈砚身边,抬手替他摘掉肩头的一根碎发。
沈砚没有躲,只接过她递来的图册。
“看中了哪几块?”
“都标好了,等你拿主意。”
两人并肩往前走,丝毫没注意到我落在后面。
苏曼停在一块灰扑扑原石前,拿出手电压在石头上,对沈砚介绍:
“你看这块,一打灯绿油油的,肯定能开出开东西。”
沈砚靠过去,握着她的手腕,将光线往右移了移。
“那听你的。”
苏曼笑着在图册上打了个勾,又像刚想起我也在,回头问:
“清禾,你要不要也看看?”
没等我回答,沈砚便开了口。
“她看这个做什么?”
“在她眼里,这些跟路边的石头没区别。你跟她讲种水,她也听不懂。”
我原本已经走到原石旁,刚想说这块料品质一般,闻言停了下来。
结婚这些年,沈砚逢人便说我不懂翡翠。
起初我还会解释几句,后来才发现,他只是享受,我什么都不懂的感觉。
于是这一次,我并没有辩解。
苏曼抿唇笑了:
“也是,赌石门道多,外行看着确实都一样。”
她嘴上说着“外行”,目光却落在我脸上。
我迎着她的视线看了两秒,也笑了。
“你们看吧,我不打扰。”
在他们看来,我什么都不懂,也插不上话。
我在一旁也乐得清闲。
沈砚没有多看我一眼,只跟着苏曼走向下一块原石。
“这块看着不错,你替我看看里头有没有绿。”
苏曼说着放下图册,俯身去照石头上磨出的一小块缺口。
随着她的动作,领口滑出一枚水滴形吊坠。
高冰底,右下角浮着一缕淡蓝花。
我认得这枚吊坠。
那缕蓝花的位置特殊,是沈砚切涨的第一块原石。
我当时特别喜欢,想自己留着。
可沈砚明明告诉我,那批货早已全部卖掉。
苏曼察觉到我的目光,托起吊坠晃了晃。
“好看吗?沈砚送我的,说是沈氏的幸运料。”
我看着那枚吊坠,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。
原来不是卖了。
是送给了苏曼。
当初切出那块料时,沈砚抱着我说。
那是沈氏翻身的开始,也是我们夫妻俩的幸运石。
可如今,它却戴在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。
我看向沈砚,眼眶有些酸涩。
“你不是说卖了吗?”
沈砚翻图册的手停了一下,随后若无其事地说:
“你连高冰和玻璃种都分不清,给你也是白糟蹋东西。”
“苏曼懂货,又是公司合伙人,这枚吊坠戴在她身上,比留给你合适。”
苏曼摸着吊坠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我望着沈砚,没有再问,只是心头的失望,一层叠着一层,像是化不开的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