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改凤的脸“唰”地涨红了,嗓门又拔高了一截:“王德发!你什么意思?你骂谁见不得人呢?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**!踹寡妇门挖绝户坟,全村谁不知道你什么德行,你还敢骂我?”
这一嗓子把办公室里的赵保顺惊动了,赶紧推门出来打圆场:“孙改凤!你一个村大队妇女主任,说话咋这么难听?”
孙改凤正在气头上,连赵保顺一块儿捎上了:“我去你喵了个*的!我就骂怎么了?我不仅骂这二流子,我连你一块儿骂!”
王德发乐了,不光乐,还拍了两下巴掌:“骂得好!不愧是妇女主任,上下两张嘴,乌龟王八有一腿。赵保顺啊赵保顺,你这妇女主任可真得管管了,再不管管,谁知道她那张嘴还能往外秃噜出什么话来?”
这话明面上说的是骂人,暗里那根刺往哪儿扎,赵保顺听得明明白白。
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来,一把捂住孙改凤的嘴,连拖带拽地往办公室扯。孙改凤还挣呢,“呜呜”地叫唤,到底被赵保顺拖进了屋,“哐”一声把门关严实了。
柳芳在旁边看完了全程,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她老早就听说过孙改凤骂遍全村无敌手的名声,没想到今天被王德发几句话噎得当场哑火,最后还得让赵保顺给拖走。
她抬手拽了拽王德发的袖子,小声说:“德发,我想了想,高考还是算了,不考了。”
“为啥?”
柳芳指了指公告栏上贴的那张通知,苦着脸说:“要考语文、数学、地理、历史、**还有外语。我地理和外语的书都没有,拿啥复习?不看书考也考不上,白费劲。”
“多大点事,”王德发把手往她肩膀上一搭,“我下回去县城给你买就是了。”
柳芳仰头看着他,愣了好几秒。去年高考恢复那会儿,她其实动过心思,可赵刚听了赵保顺的话,说什么“女人家读那么多书干啥,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”,死活不让她报名,还把她从城里带来的几本旧课本给撕了。
如今换了个男人,不但不拦着,还主动要给她买书。
她鼻子有点酸,赶紧低头拿袖子蹭了一下。
嫁对人了。
这时候办公室门又开了,孙改凤从里头出来,她走到王德发跟前,硬邦邦地挤出一个笑,咬着后槽牙说:“发子,刚刚是婶子不对,你别往心里去。赵队长叫你进去。”
王德发瞅着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,乐了:“孙主任,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。”
孙改凤嘴角抽了两抽,眼睛瞪得溜圆:“你!”
憋了半天没憋出下句,狠狠顺了两口气,“哼”了一声扭头走了。
王德发拍了拍柳芳的手背,推门进了赵保顺的办公室。赵保顺坐在桌后头,脸色还没缓过来,指着桌上一个包袱说:“护林员的衣服,蓝布的,拿好。**一把,**一盒,都在里头了。王德柱那份你回头让他自己来领。”
王德发拎起包袱掂了掂,打开看了一眼,蓝布制服叠得板板正正,上头搁着一杆单管**,旁边一盒**。他把包袱往肩上一搭,冲赵保顺笑了笑:“谢了赵队长。对了,孙主任那边你多管管,别老让她出来乱窜,万一哪天嘴瓢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,你脸上也不好看。”
赵保顺嘴角抽了抽,没接话。
王德发推门出来,院子里柳芳正等着他,看他肩上扛着包袱,脸上笑开了花:“走,回家!”
王德柱一路小跑到村大队。
柱子领了工作手册和蓝布制服,又扛上那杆新**,他抱着这一堆东西站在院子里傻乐,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。
王德发瞅着他直纳闷:“你平时来大队比谁都积极,今儿咋还比我迟了?”
王德柱**后脑勺笑:“发哥,我听见广播就往外跑,结果半道上被好几个婶子给拦住了!张婶子说她们家外甥女今年十八,李婶子说她娘家侄女在公社供销社干过临时工,东头赵老六家,直接把我往她家院里拽,说边吃晌午饭边聊,我跑都跑不脱……”
“说啥的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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