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让他按得动弹不得,嘴唇子哆嗦着,眼泪顺着褶子往下淌,憋了半天,就憋出一句“小兔崽子”。
***回手把清清手里的小冰镩子夺下来,往冰上一扔。
紧跟着,他解开羊皮袄的扣子,三两下扒了下来,团成一团扔进月月怀里,又把棉袄也脱了,身上就剩一件洗得发白的单布坎肩。
西北风刮过来,坎肩贴在身上,两条胳膊上的腱子肉一块一块鼓着,后背跟胸口冒着腾腾的白汽,在冰天雪地里扎眼得很。
冰面边上捡冰碴子的老刘家二丫头偷偷瞄了一眼,脸刷地红到耳根。
她跟边上的小媳妇咬耳朵,说老**这小子平时蔫了吧唧的,咋脱了衣裳跟头小牤牛似的,难怪人家姐俩死心塌地跟着他。
那小媳妇拿胳膊肘拐了她一下,眼睛却也没舍得挪开。
月月抱着羊皮袄,一只手攥住他手腕子,清清攥住另一只,俩人谁也不撒手。
***低下头,在两人手背上各按了一下,按得实实在在。
“松开,没事。”
他转过身,冲着赵铁山走过去,站定了。
“大队长,这水我下。但丑话我撂前头,我***不白卖命。五百块的网我给捞上来,网里头一网兜的头份大鱼归我老**。另外,大队部得按排险工分,给我折合三十块钱的现钱和细粮票。这账今儿当着全屯老少爷们的面说定,往后谁也别嚼舌根。”
人堆里一阵嗡嗡声。
三十块钱,搁屯里是一个壮劳力小半年的分红。
赵铁山捏着那瓶烧刀子,心里头飞快地拨拉算盘。
网五百,鱼上千斤,拿三十块外加一兜鱼换回来,这买卖划算。
再说这小子敢开价,就是心里有底,比那帮光会嚷嚷的强出一大截。
他一跺脚,冰面咚一声。
“行!只要网保住了,头份大鱼加三十块补贴,一分不少!谁要是再敢在这儿放屁,我扣他一半口粮,开春别上大队部哭!”
冰面上一下子没了动静,钱老三把烟**往脚底下一碾,低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。
赵铁山把酒瓶子递过去:“六十度的,灌两口,顶顶寒气。”
***接过来,仰脖就灌。
酒瓶子挡着嘴的工夫,他舌尖底下一寻思,温乎乎的泉水一口接一口往肚子里淌,连着三大口。
那股热流顺着嗓子眼往下走,绕着心口转了一圈,五脏六腑跟揣了个小火盆似的,风刮在光膀子上,愣是不觉着冷。
他把空瓶子往冰上一摔,玻璃碴子溅了一地,胡二赖子吓得脚底一出溜,差点坐冰上。
***弯腰捡起一盘麻绳,在腰上绕了三道,系了个猎人扣,一步一步走到胡二赖子跟前,低头瞅着他。
“二赖子,今儿这水我下了。等老子活着上来,咱俩新账旧账一块儿算,一笔都跑不了。”
胡二赖子让他盯得腿肚子直转筋,往后缩了半步,嘴上没敢回,心里头却咬着牙骂。
装啥大瓣蒜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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