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他有白月光,我有和离书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,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,小说的主人公是沈昭李漫,讲述了洞房花烛夜,红烛还没烧到一半,夫君就告诉我,他心里住着别人。李姨娘站在门外,冲我笑:"姐姐别怪我,是他先喜欢我的。"我掀了喜帕,看着满屋子的红绸,没哭没闹。我说:"行,咱们三个坐下,把丑话说在前头。"三年后,那个说此生和我不可能的男人,红着眼站在我院门口。我端着茶,吹了吹热气:"和离吧。"1吹吹打打一整天,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盖头底下闷得慌,我坐在床沿上,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恭贺声,手心全是汗。门被...
《他有白月光,我有和离书》精彩片段
洞房花烛夜,红烛还没烧到一半,夫君就告诉我,他心里住着别人。
李姨娘站在门外,冲我笑:"姐姐别怪我,是他先喜欢我的。"
我掀了喜帕,看着满屋子的红绸,没哭没闹。
我说:"行,咱们三个坐下,把丑话说在前头。"
三年后,那个说此生和我不可能的男人,红着眼站在我院门口。
我端着茶,吹了吹热气:"和离吧。"
1
吹吹打打一整天,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盖头底下闷得慌,我坐在床沿上,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恭贺声,手心全是汗。
门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很沉,一步一步走过来,在我面前停住。
我等着他掀盖头。
等了好一会儿,他没动。
我听见他倒了杯茶,坐到了桌边。
"
沈昭。"
他开口了,声音不冷不热的,叫的是我全名。
"有些话,我觉得今天就该跟你说清楚。"
我在盖头底下皱了皱眉。
"这桩婚事,是我母亲做的主,我并不情愿。"
他顿了顿,茶杯搁在桌面上,磕出一声轻响。
"我心里有人了。"
我的手指捏紧了膝盖上的喜服。
"府上的李姨娘,叫
李漫。她跟了我三年,我和她有感情。"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跟在谈公事一样。
"我知道你是明媒正娶进来的,身份**是主母,这我认。但我和你之间,不可能有别的了。"
房间里安静了几息。
"还有一件事。"他继续说,"
李漫性子软,胆子小。你进门之后,别仗着正妻的身份为难她。她受了委屈,我不会坐视不理。"
他说完了。
全说完了。
我在盖头底下,深吸了一口气。
喜帕被我一把扯了下来。
顾恒坐在桌边,手边放着茶杯,正看着我。
他长得确实不错,剑眉星目,轮廓分明。
可这张脸,这会儿看着我的表情,带着一股子警惕,跟防贼似的。
我把喜帕扔在床上,站起来。
"你说完了?"
他点头。
"那我也说两句。"
我走到桌子对面,拉了把椅子坐下,看着他的眼睛。
"顾恒,你什么意思,我听明白了。但你这么做,你爹妈知道吗?"
他眉头动了一下。
"我给你两条路选。"
我竖起一根手指。
"第一,咱俩现在一起出去,找你爹妈,把你刚才说的话当着他们的面再说一遍。你心悦李姨娘,要我当活牌坊,行,让老爷夫人也听听你的心里话。"
他的脸色变了。
我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"第二,你去把李姨娘叫过来,咱们三个人坐下,把话摊开了说,把规矩定好。丑话说前头,免得日后扯皮。"
"你想干什么?"他站起来。
"你担心我欺负你的李姨娘,我还担心她恃宠而骄来拿捏我呢。"
我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交叉。
"怎么,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顾虑?顾恒,我
沈昭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人。嫁进你们顾家,我是正室,我有正室的体面。你不想碰我,行,你倒贴我都不稀罕。但你别让人踩到我头上来。"
他死死盯着我,下颌崩出一条线。
"选吧。"我说,"去找你爹妈,还是叫秦姨娘过来?"
他站在那儿,一言不发。
我等着。
外面的鞭炮声还在响,新房里红烛跳了两跳。
"我去叫秦漫过来。"他转身往外走。
我在他身后说了句:"顺便让人把这桌上的合卺酒撤了,用不上。"
他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出去了。
2
李漫来得很快。
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,头上插着一支素银簪子。人长得确实不错,柳叶眉,鹅蛋脸,一双眼睛水汪汪的,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,又垂下了头。
顾恒跟在她后面进来,走到她身边站着,挡了我半个视线。
"坐。"我指了指桌边的椅子。
李漫没动,拿眼去看顾恒。
顾恒搬了把椅子给她。
李漫这才坐下,坐了半个椅子边,一副随时要站起来的架势。
我看着她。
"李姨娘,你别紧张,我今天不是找你麻烦的。"
"妾身......妾身不敢。"她声音细细的,手绞着衣角。
顾恒皱眉:"昭昭,有话你跟我说,别吓她。"
"我吓她了?"我看着他,"我就说了一句话,你就觉得我在吓她?"
他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我收回视线,看着桌面。
"行,那我直说了。"
我拿过桌上的笔墨,铺了张红纸。
"今天这局面,也不是我想看到的。但既然摊开了,咱们就把规矩定清楚,****写下来,谁也别耍赖。"
李漫的眼里闪过一点惊讶,又迅速低下了头。
顾恒看着那张红纸:"你要做什么?"
"立约。"
我拿起笔蘸了墨,在纸上写下"第一条"。
"李姨娘永远不许踏进我的正院,一步都不行。她进来了,责任在她,我怎么处置都合规矩。"
我抬头看了
李漫一眼。
"同样,我也不会踏进你的院子。我进你的地盘,任你处置。"
李漫咬着嘴唇,轻声说:"姐姐......"
"别叫我姐姐。"我打断她,"你叫我夫人,或者沈氏,都行。"
她闭了嘴。
顾衍之脸色很不好看,但他忍着没说话。
我继续写。
"第二条。"
笔尖在纸上划过去。
"顾衍之,今天你不肯跟我洞房,行,以后这辈子都不用来了。"
我搁下笔,看着他。
"你什么意思?"他问。
"字面意思。你今天拒绝的,不是一晚上,是一辈子。往后你要是反悔了,想来我院子,对不起,门关了,进不来了。"
他的手搭在椅背上,指节收紧。
"你想清楚了?"他反问。
"我想得很清楚。该想清楚的人是你。"
他嘴角扯了一下,没接话。
我接着写第三条。
"公婆问起子嗣的事,你自己负责解释。我不替你圆谎,也不替你受过。如果我因为这件事挨了骂、受了罚,受了任何损失,你赔。"
我写完,放下笔,把红纸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。
"三条规矩,清清楚楚。你看看,有没有问题。"
顾衍之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两遍。
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儿。
秦漫小声开口:"公子,这......"
"你觉得不公平?"我看向她。
她摇头,又点头,说不出整话来。
"哪条不公平你说出来。"我语气平平的,"我可以改。"
她张了张嘴,最后没说什么,低下头去。
我重新看向顾衍之。
"签不签?"
他放下纸,盯着我:"你就不能退一步?"
"我嫁进来的第一天就退了一步。我的夫君在洞房花烛夜让我别和他的姨娘争。顾衍之,我还能退到哪里去?退到棺材里去?"
他的表情僵了。
我站起来,指着那张红纸。
"你要是不签,那就走第一条路。咱俩现在去正厅,把老爷夫人叫起来。你把今晚说的话,当着他们的面儿再说一遍。让全府的人都听听,顾家的嫡长子,在新婚之夜替自己的妾室立规矩。"
"你!"
"我什么?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。你选了不要我,那就老老实实签个字,把界限画清楚。你想让你的秦姨娘过好日子,我不拦你。但你别拿我的体面去给她铺路。"
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,我一个字都没犹豫。
我爹在我出嫁前跟我说过:昭宁,顾家高门大户,往后受了委屈就回来,爹给你撑腰。
我娘拉着我的手说:别怕。
我不怕。
我沈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。我爹做了二十年的生意,虽然不是官宦人家,可家底殷实,嫁妆给了整整八十八抬。我不是非嫁进顾家不可,是顾家的老夫人相中了我,亲自上门提的亲。
顾衍之不情愿,***做主也要把我娶进来。
所以他看不上我,不是我不够好,是他心里有人了。
这不是我的问题。
他拿起笔。
笔尖悬了一会儿,落在了纸上。
签完名,他把笔一摔。
"
沈昭宁,你会后悔的。"
"后不后悔,以后再说。"我把那张字据吹了吹墨,折好收进袖子里。
我又看向秦漫。
"秦姨娘,你也签一个。"
她慌了,看顾衍之。
顾衍之攥着拳头,咬牙:"签。"
秦漫颤着手接过笔,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自己的名字。
我拿回字据,确认无误。
"就这样吧。"我端起桌上凉掉的茶,喝了一口。"秦姨娘,你可以把你的公子带走了。我这正院今晚清净,我想早点歇着。"
秦漫站起来,往门口退了两步。
她走到门边的时候,忽然回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勾了一下。
她说:"姐......夫人放心,你放弃的,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。"
我没接话。
喜烛燃了大半截。
红绸在夜风里晃了晃。
我把门关上,插了门闩。
拆了头上那些沉甸甸的钗环首饰,洗了脸,换了便衣,躺到了那张空荡荡的大红喜被上。
窗外能听见远处隐隐的笑声。
那是他们院子的方向。
我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一夜好睡。
3
日子过得飞快。
第二天一早请安,婆婆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秦漫,什么都没问。
公公坐在上首喝茶,只说了句:"好好过日子。"
散了。
头三天是新妇规矩最多的时候。敬茶、拜祖、认亲戚,一样不落。
顾衍之全程冷着脸站在我旁边,该行的礼行了,该走的过场走了,一对外人就端出来正常夫妻的模样。
但回到后院,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西跨院。
那是秦漫的地方。
**天起,规矩走完了,我也不用跟他绑在一起了。
我开始理自己的院子。
正院不算大,前后两进,带一个小花园。我陪嫁带来的丫鬟有两个,一个叫青禾,一个**桃。另外还有顾家配的两个婆子和一个粗使的小丫头。
我把院门口种的月季全拔了,让人翻了地,种了菜。
青禾蹲在地上刨土,嘀咕了一声:"姑娘,这可是正院......种菜好看吗?"
"好看不好看不重要,能吃就行。"
春桃在边上递种子:"姑娘,那秦姨娘今天又让人送了一盘桂花糕过来,说是自己做的。"
"退回去。"
"不看看?"
"不看。第一条规矩写得明白,她的东西也别往我院里送。"
春桃撇了撇嘴,端着盘子出去了。
没一刻钟回来了。
"姑娘,送回去了。秦姨娘那边的丫鬟问我们是不是不给面子。"
"她问就问呗,你答了吗?"
"我说规矩是规矩,夫人说不收就不收。"
"嗯。"
"那丫鬟脸色可不好看。"
"那是她的脸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"
半个月下来,这样的事发生了四五次。
有送糕点的,有送绣帕的,有一回居然让人送了一盒胭脂过来,说姐姐成亲那天没化好妆,这盒胭脂颜色正,姐姐试试。
青禾气得脸都红了:"她什么意思啊!说您妆没化好?她一个姨娘说正室的妆没化好?"
我翻着手里的账本没抬头:"退回去。以后她送什么来都直接退,不用再跟我报。"
日子真正安静下来是在一个月之后。
秦漫终于不送东西了。
不是她消停了,是因为出了一件事。
那天我去给婆婆请安。
到了正厅,秦漫已经在了。
她站在婆婆身边,手里端着一碗汤,正低头小声说着什么。
婆婆脸上带着笑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我走进去行礼:"母亲好。"
婆婆的笑意收了收,看我一眼,示意我坐。
秦漫退到一边,冲我微微福了一下身。
"母亲,这是儿媳今早做的茯苓糕,您尝尝。"我把食盒打开,放在桌上。
婆婆看了一眼,没伸手。
"昭宁啊,嫁进来有段日子了。"
"是,转眼一个多月了。"
"衍之......平日里回正院多吗?"
来了。
我脸上笑意不变。
"母亲放心,夫君公务繁忙,回来得少些,但他待我很好。"
婆婆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。
"那就好。"
秦漫低着头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请完安出来,我走在前面,秦漫走在后面。
到了岔路口,她忽然叫住我。
"夫人。"
我停下来,回头。
"夫人放心,方才在母亲面前,妾身什么都没说。"
我看着她。
"你想说什么,又该说什么呢?"
她一愣。
"秦姨娘,你在婆婆面前得脸,那是你的本事。但你不用特地来跟我表功。"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。
4
三个月过得飞快。
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几件事。
第一件,顾衍之升官了,从六品翰林编修升了从五品。府里设了宴,宾客来了不少。我作为正室出面待客,从头到尾端端正正,笑脸迎人。散席之后,顾衍之站在厅门口看了我一眼。我路过他身边,点了下头,回自己的院子了。
第二件,我爹的商队运了一批江南的绸缎来京城,路过顾家的门口,捎了一封信给我。信上说让我安心,家里一切都好,还说在京城给我置了一间铺面,写在我嫁妆单子里了,让我得空去看看。
我拿着信看了两遍,第二天就出门了。
铺面在城东的市集旁边,不大,前后两间。我去看的时候,里头还空着。
我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青禾在旁边问:"姑娘打算用它做什么?"
"做买卖。"
"啊?您一个侯府的少夫人抛头露面做买卖?"
"谁说我要抛头露面了?我请人打理就行了。"
回去之后我花了三天把铺子的事理清楚了。
从江南进绸缎,在京城卖。利润不算高,但胜在稳当。我从娘家带来的嫁妆银子还有不少,投了两千两进去,请了一个靠谱的掌柜。
铺面开张那天,我没去。
掌柜的派人送了封信来,说第一天卖了七匹。
我把信收好,继续在院子里翻地种菜。
第三件事,是婆婆又问了一次子嗣的问题。
不是问我,是问顾衍之。
我不在场,但春桃从顾家老仆那里听来了消息。
"姑娘,老夫人昨天把少爷叫过去了,说成亲三个月了,怎么正院还没消息。少爷说......少爷说公务忙,让母亲别急。"
"老夫人信了?"
"信了半截。老夫人说再给半年时间,要是还没动静就请大夫来看看。"
我哦了一声。
"姑娘不急吗?"春桃小声问。
"急什么?"
"子嗣啊......"
"那是他的事。第三条规矩写得清楚。"
春桃点点头,又犹豫了一下:"可是秦姨娘那边,万一她先有了......"
我放下手里的剪子。
"她有了就有了。庶出归庶出,嫡出归嫡出。规矩在那儿摆着,她翻不了天。"
"可要是老夫人因为这件事怪您......"
"那就让顾衍之赔。他签了字的。"
春桃不说话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。
我的铺子生意越来越好。第二个月赚了不少银子,我提了三成出来,让掌柜去盘下隔壁那间铺面,扩大门面。
**个月的时候,城东那条街上的绸缎庄,我家的已经做到了头三名。
我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。
可有些人的日子,过得就不那么顺了。
那天我在院子里摘黄瓜,青禾匆匆跑进来。
"姑娘,出事了。"
"怎么了?"
"秦姨娘怀上了。"
我手里的黄瓜没拿稳,掉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不是因为震惊。是黄瓜太滑了。
我捡起来擦了擦:"确认了?"
"确认了。请了大夫,说是一个多月了。"
我点点头。
"顾衍之知道了?"
"早知道了。听说高兴得不行,赏了西跨院上上下下每人一个月的月钱。"
"那婆婆呢?"
"老夫人也知道了。听说......听说脸色不太好看。"
我蹲下来,接着摘黄瓜。
"脸色不好看是正常的。正室还没消息,妾室先怀了,哪个婆婆脸上挂得住。"
"姑娘,您真不担心?"
"担心什么?又不是我的孩子。"
当天下午,婆婆叫我去了。
我到的时候,婆婆坐在上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"昭宁,坐。"
我坐下了。
"秦姨娘有了身子的事,你知道了吧。"
"听说了。"
"你怎么看?"
我想了想,说:"替公子和秦姨娘高兴。"
婆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"你进门都快五个月了。衍之不去你的院子?"
我没回答。
"昭宁,我问你话。"
"母亲,这件事您问公子比问我合适。"
婆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。
"我当然会问他。但我现在在问你。"
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。
"母亲,您当初选中我,是因为觉得我是个合适的正室。我进门五个月,打理院子、待客理事,没出过一次差错。可有些事,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。"
婆婆沉默了。
"母亲心里明白的。"
她挥了挥手:"你先回去吧。"
我走出正厅的时候,听见里头传来杯子碎了一声。
晚上,春桃打听到消息,说婆婆把顾衍之叫过去痛骂了一顿。
骂什么不知道。
但当天夜里,顾衍之在西跨院摔了一只花瓶。
5
秦漫怀孕之后,西跨院的待遇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
吃穿用度全是按二等主子的规格走的。
丫鬟从两个变成了四个。
顾衍之每天下衙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去西跨院,陪秦漫吃饭,陪她散步,陪她说话。
府里的下人看在眼里,背后嘀嘀咕咕的多了起来。
"少爷天天在西跨院,正院那位也不管管?"
"管什么呀,听说新婚之夜少爷就没进过正房的门。"
"啧啧啧......"
这些话自然传到了我耳朵里。
我听完,该干嘛干嘛。
铺子进了一批好料子,我在为秋季的货品排单子。
青禾咬着笔杆子帮我算账:"姑娘,隔壁那个王记的绸缎铺子这个月的流水比咱们少了四成。我听掌柜说,他们想压咱们的价。"
"压多少?"
"每匹低五十文。"
"那就让掌柜把咱们的价降三十文。"
"那利差不够啊。"
"短线看利差,长线看客源。他压价是因为他慌了,咱们降三十文够了,再低就没必要。让掌柜把省下来的银子花在料子的品相上,差的料子一律不进。"
青禾在纸上写了一通,点点头。
我埋头理账。
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婆子在门口探头:"夫人,二夫人来了。"
二夫人是顾衍之的弟媳。顾家二公子的妻子,姓孟,叫孟锦书。
她进了门,笑嘻嘻地坐到我对面。
"嫂子忙呢?"
"忙着算账。"
"什么账啊,让我看看?"
"铺子的账。"
她凑过来扫了一眼,眼睛亮了。
"嫂子,你这铺子一个月赚这么多?"
"还行。"
"比二爷一个月的俸禄都多。"
我没接话。
她坐了一会儿,话锋一转。
"嫂子,我跟你说个事。"
"说。"
"秦姨娘今天在花园里跟我碰上了。"
我看了她一眼。
"她挺着肚子,带着两个丫鬟,排场可大了。见了我,行了半个礼就起来了,说大夫让她少弯腰。"
"怀着孕少弯腰是对的。"
"嫂子你脾气真好。我可受不了,一个妾室在我面前摆谱。"
"她不是在你面前摆谱,她是在所有人面前摆谱。"
孟锦书一愣,随即嘴角弯了弯。
"嫂子看得明白。"
"看得明白又怎样,跟我没关系。"
"真没关系?"
我搁下笔看着她。
"锦书,你今天来,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?"
她不笑了,正色道:"嫂子,我跟你说个消息。秦姨娘跟婆婆那边走得很近,上回我去请安的时候听见她在跟婆婆说话,说什么等孩子出生了,要给孩子记在嫡母名下。"
我手指动了一下。
"婆婆怎么说?"
"婆婆没表态。但没表态就是没拒绝。嫂子,你明白这意思吧?"
记在嫡母名下。
那就是把庶出的孩子变成嫡出。
名义上成了我的孩子。
我的孩子,那就是顾家的嫡长子。
将来分家产、担家业,全指着这个名分。
而我什么都没有。
一个空壳子的嫡母,养着别人的孩子,头上顶着一个正室的**,底下什么都不是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"知道了。"
孟锦书走了之后,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。
春桃端了茶来,我没喝。
天黑了。
我站起来,回屋翻出了那张字据。
展开。
三条规矩,****。
我的手指落在第三条上。
若公婆问起子嗣之事,他负责解决。我若因此受了责罚损失,他要赔偿。
我把字据收好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请安。
到了正厅,婆婆、公公都在。
秦漫站在一侧,手搭在肚子上,气色很好。顾衍之站在她旁边。
孟锦书坐在另一侧,冲我使了个眼色。
我行礼坐下,一切如常。
请安快结束的时候,婆婆忽然开口了。
"昭宁,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。"
"母亲请说。"
"秦姨**孩子,我想记在你名下。"
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我的目光平平地扫过秦漫。
秦漫微微低着头,嘴角带着一点弧度。
顾衍之看了我一眼,又移开。
"母亲,这孩子还没出生呢。"我笑了一下,"等生下来再说吧。"
"早定下来也好。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"
"母亲说的是。但儿媳有个想法。"
"你说。"
"记在嫡母名下是大事,得走宗族的正式文书。这不是嘴上说一说就算的。而且,儿媳还年轻,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呢。"
婆婆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秦漫的手指在肚子上收紧了。
"母亲不用急。"我语气很轻,很稳,"等孩子平安生下来,等儿媳自己的事也有了着落,到时候再商量也不迟。"
婆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"你说的也有道理。那就先这么着吧。"
出了正厅,秦漫追上来。
"夫人。"
我站住。
"夫人方才在母亲面前的话,是不是不愿意让孩子记在您名下?"
我转身面对她。
"秦姨娘,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和公子的。你想怎么养,是你们的事。但我的名下记谁的孩子,是我的事。这两件事,你别混在一起说。"
她脸色白了一下。
"你有什么不满意,去跟你的公子说。找我没用。"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,压低了,带着一丝颤抖。
"夫人觉得我不配是吗?"
我没回头。
不是不配,是我不愿意。
我自己的名分,我自己做主。
6
时间过得快。
秦漫的肚子越来越大。
到了第七个月的时候,她已经不怎么出院子了。
顾衍之也越来越忙。朝堂上的事多了起来,连续有半个月他都住在衙门没回来。
府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
我的铺子在这段时间又翻了一倍。城东那条街,我的绸缎庄已经做到了第一。掌柜来报账的时候告诉我,有几家大户人家的内眷开始专门来我这儿订料子了。
银子越赚越多。
嫁妆箱子里的银票从一叠变成了两叠,又变成了三叠。
有钱的好处是什么?
底气足。
这天下午,我正在院子里晒药材——我自己种的,金银花、薄荷、甘草,够我喝一年的茶了。
门口的婆子来报:"夫人,秦姨娘那边出事了。"
"什么事?"
"秦姨娘摔了一跤。"
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"严重吗?"
"正在请大夫呢。"
我嗯了一声,继续晒药材。
青禾急了:"姑娘,您不去看看?"
"看什么,西跨院不归我管。"
"可她怀着孕呢......"
"她怀的是公子的孩子,公子不在,自有管事的婆子去照应。我去了算什么?"
青禾张了张嘴,没话说了。
大夫看完了,说没什么大碍,胎稳着呢,就是动了一**气,好好歇着就行。
消息传过来,我心里松了口气。
不是心疼她,是孩子无辜。
但当天晚上,事情就闹大了。
秦漫的贴身丫鬟跑到门口来喊:"夫人!夫人!我家姨娘说有人在她的汤里下了东西!"
我掀了被子坐起来。
春桃打开门,那丫鬟扑进来,跪在地上。
"夫人,姨娘今天喝的安胎汤里被人换了药!大夫说那味药虽然不至于伤胎,但用久了会让姨娘虚弱!姨娘说......姨娘说......"
"说什么?"
"姨娘说是正院的人动的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