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认识顺子的也凑过来,伸长了脖子看车斗里的东西:“顺哥,这红绸子底下盖的啥啊?神神秘秘的。”
顺子得意地一扬下巴:“啥?说出来吓死你们。”
他转身爬上车斗,一把扯下红绸子。
人群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,黑亮的漆面在太阳底下反光。
一台蝴蝶牌缝纫机,连包装纸都没拆。
旁边还放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。
三转一响,齐活了。
这还不算完。车斗角落里堆着半扇猪肉,几条大前门香烟,两箱茅台酒,五六罐麦乳精,还有一摞花花绿绿的的确良布料。里面还急着几个大包,不知道装的是啥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王二婶眼睛都直了,“这得多少钱啊?把咱们大队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东西吧?”
“宋柏川这是去省城抢银行了?他是不犯事儿了?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宋柏川推开院门,径直走到林芝芝身边,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,把人带到自己身侧。
“顺子,磨蹭什么!卸货!”
“得嘞!”顺子一挥手,车斗里又跳下来四五个年轻小伙,都是宋柏川在黑市的兄弟。
“哥!嫂子好!”几个小伙子齐刷刷喊了一声。
林芝芝被这阵仗羞得脸通红,宋柏川反手握住她的手,捏了捏她的手心,低头凑到她耳边:“躲什么,以后这些人见着你都得叫嫂子,把腰杆挺直了。”
林芝芝抬头看着他,好高兴给我的吗!都是给我买的吗!
“不然呢?”宋柏川把她拉到前面,“去,把田奶奶扶出来,让她老人家看看。”
田婆婆早就听见外头的动静了。
她拄着拐杖走到堂屋门口,看着一院子的人和东西,愣住了。
顺子眼尖,第一个跑过去,搀着田婆婆的胳膊:“田奶奶!我哥让我把提亲的东西拉来了。您老看看,还缺啥,我这就去县城给您补齐!”
几个小伙子也跟着围过去,一口一个“奶奶”叫得极甜。
“奶奶,这缝纫机放哪屋?我给您搬进去!”
“奶奶,这半扇猪肉用不用我给您剁了,省得您受累!”
“奶奶,您坐这儿,这边凉快儿!”
田婆婆被这群小伙围在中间,笑得合不拢嘴:“哎哟,你们这群猴崽子,慢点慢点,别磕着碰着胳膊腿儿。”
宋柏川走过去,挥开那几个献殷勤的小弟,笑着打趣:“去去去,干活去!”
他扶着田婆婆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,自己拉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。
“柏川啊,你这是干啥?”田婆婆看着满院子的聘礼,“过日子得细水长流,你把家底全掏空了,以后你们俩喝西北风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