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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整,两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滑到温泉路,四个人**进了建委家属院。
十点一刻,三栋一零一的窗帘后面,两个人刚把绳子在暖气管道上比量好,门外的走廊灯灭了。
“别动。”
三把强光手电同时亮起,照得满屋雪白。曹向东从人堆后面走出来,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:“入室,绳具,**,人赃并获。带走。”
同一时刻,皇朝大酒店门口,郑成明被两名“代驾司机”请上车的时候还在发脾气,等他认出了副驾上的赵永兴,喉咙里那点酒意瞬间化成了一身冷汗。
“郑主任,别紧张。”赵永兴递给他一瓶矿泉水,“你家今晚来客了,我们不放心,送你走另一条路。”
十一点四十分,县局审讯室隔壁。
新抓的两个外围,一个对视就撂了:望风的,两百块一晚,什么也不知道,就知道“办完事去百货大楼后头的电话亭,等传呼”。
十二点整,其中一人的腰上,传呼机真的响了。
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台传呼机上。屏幕的绿光一闪一闪:八二八,老地方,复机。
“八二八是谁?”
“上线。”外围的腿已经软了,“我们只认传呼,复机用公用电话,从来没见过人……”
李念慈盯着那行字,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“距离百货大楼后头的电话亭,走路十五分钟。”她站起身,抓起警帽,“他在等回音。回音断了,他就知道网破了,这辈子都不会再露头。”
赵永兴看着她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复机。”李念慈把传呼机塞进他手里,“告诉他,活干完了,约老地方结账。”
凌晨一点的县城,街面上空无一人。百货大楼后头的电话亭里,赵永兴戴着**,把话筒贴在耳边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通了。
他压着嗓子,说了四个字:“活干完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老三?”对方的声音又低又平,听不出年纪,“你的嗓子不对。”
赵永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脸上却不敢变。他把嗓音往下压了压:“栽沟里了,呛了口水。”
“规矩背一遍。”
麻杆就在旁边的车里,话筒用衣服捂着,他对着听筒,用气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喂。赵永兴跟着念:“身高是门牌,工资除以四百是钟点,背完就烧。”
那头又沉默了两秒:“嗯。尾款照老规矩,明晚十点,老地方。你一个人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赵永兴放下话筒,后背全湿。他走出电话亭,三米外的电线杆上,麻杆还铐在那儿,长出一口气:“过了。这一关本来该聂三亲自对,他今晚心太急,省了。”
连夜提审麻杆的时候,谁都没想到这根电线杆会派上用场。后半夜风大,冻得他直哆嗦,可电话两头每个字,他都听得真真儿的。
同一个深夜,市里的某条路边,一辆熄了火的轿车里,中年男人放下大哥大,又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事办完了,活干净。”他说,“老板,尾款我照付。只是我那几个伙计,这两天电话都不通,我得防一手。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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