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穿过走廊和半掩的房门,落在白栀子烧得昏昏沉沉的耳朵里,低低的,稳稳的,跟平时一样。
她听见客厅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,有人在穿外套,有人在找鞋,妈妈在旁边说着:
“麻烦你了”,“辛苦你了”,“真是过意不去”
她听见妹妹丁香的声音也从隔壁房间传出来,问怎么了,妈妈简短地说了一句你姐发烧了,然后丁香趿着拖鞋跑出来,说要一起去。
白栀子想坐起来,但胳膊撑在床垫上使不上力,但是比白天的时候好了一些,至少是清醒的。
她听见脚步声走到她的床边,还有人掀开了她的被子,对她说: "姐姐,我们要去医院了。"
她虽然瘦,但女人抱不动她。
妈妈试了一下就放弃了,说腰不行,丁香更抱不动,奶奶根本不用提。
最后是贺肆弯下腰,两只手臂从她后背和膝弯下面穿过去,非常轻松的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,她的头歪过去,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的臂膀很结实,托着她后背的那只手掌很大,稳稳地贴着她的脊背,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。
她的身体很烫,隔着睡衣的布料都能感觉到热意往外蒸腾,但他好像不在乎,就那么抱着她,步子很稳,妈妈在旁边打开门,嘴里还在絮叨着什么,大概是说
“就知道跑出去吹风,玩到晚上才回来,现在好了,感冒发烧了吧。"
她想反驳,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,意识就断了。
再恢复意识的时候,她听见了一种很规律的、细小的声音,滴,滴,滴,是输液**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的声音。
鼻尖有一股酒精棉片的味道,凉凉的,混着医院的消毒水味。
她睁开眼睛,视线里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,日光灯管嵌在里面,亮着白晃晃的光。
她的手上扎着针,手背上的皮肤被胶带绷得紧紧的,冰凉的液体正顺着管子一点一点流进她的血**。
病房里只有奶奶和妹妹,奶奶一听见床上有动静,立刻抬起头来。
“你醒了?” 奶奶凑过来,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,“退了退了,温度降下来了。”
丁香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,也凑过来看她,手里攥着一杯水,插着吸管,递到白栀子嘴边: "先喝点水。"
白栀子**吸管喝了两口,水是温的,从喉咙里滑下去,把她干得发疼的嗓子润了润。
病房的门被推开了,医生拿着病历夹走进来,翻了翻上面的记录,又看了看白栀子的脸色。
“烧退了,人醒了就没事了。” 医生合上病历夹,语气带着一点斟酌:
“不过你这不太像普通的感冒发烧,血象不高,嗓子也没发炎,肺部听着也没问题。倒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导致的应激性高热,昏迷的时候眼白都翻上去了。”
这么严重。
她确实受到了惊吓,但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。
奶奶愣住了,“受惊吓?她受什么惊吓了?”
奶奶转过头看白栀子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担忧,“你到哪里去啦?是不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?”
丁香也在旁边问:“姐,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