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下巴尖了，脸比前几天小了一圈，眼底的青黑浓得像被人打了两拳。
她平时最怕饿，一饿就低血糖，手会抖，嘴唇会白。
他记得有一次她排练到下午两点还没吃饭，他去剧院接她，她整个人靠在墙上，脸色白得吓人，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“江绍烽我快**了你带我吃饭”。
他闭上眼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“拿来。”
阮星晚没反应过来。
“粥。”他说，声音还是没什么温度，但比刚才低了些，“拿来。”
阮星晚愣了一下，赶紧端起碗，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。
他张嘴**了，慢慢咽下去。
她连忙又舀了一勺，他喝了，再一勺，又喝了。
小半碗粥下肚，他偏过头，不喝了。
“够了。”
阮星晚也不敢逼他吃太多，把碗放下，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。
他没躲，也没看她，只是靠在枕头上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。
“我爸妈来了之后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不要说我是为了救你才导致的。”
阮星晚的手顿住了。
“绍烽——”
“我不想让他们怪你。”他偏过头，看着她，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，很淡，但确实在看她，“你听明白了吗？”
阮星晚的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死死咬着唇，把那股酸意压回去。
都这个时候了，他还在替她想。
明明是她害他变成这样，他还在想着护着她，不让他父母恨她。
他不舍得让任何人怨怼她，哪怕那个人是他亲妈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“**妈早晚会知道的。当时车上就我们两个人，**问一下就知道是你打了方向盘——”
“那是我的选择。”他打断她，声音沉下来，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，“是我自己决定的，跟你没关系。你记住这一点就行。”
阮星晚低下头。
她本来想说实话。
她想好了，等二老来了，她会在他们面前低头认错，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清楚，告诉他们江绍烽是为了救她才截的肢，告诉他们都是她的错。
她愿意承担一切后果，愿意被骂、被打、被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