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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油耗尽,火苗跳了两跳,灭了。黑暗里,茵儿的呼吸又浅又急。
苏蕴闭着眼,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。
天快亮了。
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炭房门口挪动什么。
苏蕴睁开眼侧耳听了片刻。声音又没了。
她盯着发白的窗纸,指头无意识地扣着被角。
**名录核验的期限压着,苗青的册子上记了她一笔。
曹嬷嬷临走前那句威胁还在耳根。
毒局布下了第一子,第二子不知何时落下。
苏蕴将茵儿的手拢在掌心,掌心贴着掌心,一点点暖回来。
第8章 半篓炭
天光从破窗纸里漏进来时,茵儿的呼吸仍浅。
苏蕴以指背贴她额头,滚烫。
昨夜惊厥止住了,热却未退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。
她把暗线送来的药引取出,拣出极少量混入柴胡汤中。
附子片已用尽,只剩这一小包替换药引。
里面多了几味她没见过的细碎干草。
她不敢全用,指甲挑出米粒大小,分三次喂进茵儿口中,每次隔百息。
看茵儿咽下,再用湿布滤过炭盆烟气。
午间茵儿咳声稍缓,热势未再骤升。
苏蕴把她放在榻内侧,取出前夜留样的毒炭与劣药,在窗下复验。
炭块掰开,断面暗处有淡黄粉末。
她用竹签挑出少许放在舌上碰了碰,麻涩之外多了一点辛凉。
劣药里那几粒白色结晶则更苦。
两样都能致人昏沉咳喘,气味不同,药性也两路。
炭里的药末偏温燥,药材里的结晶偏寒泄。两拨人分头下手。
验出的结果,她按宫规措辞记在一条旧帕上,夹进行囊夹层。
院门响了。周顺拎着空筐进来,脸色比昨日更黄,走路时肩膀微缩。
他奉冷宫管事之命来收旧炭,登记炭房加锁后的新份例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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