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手放在弦上,问裴砚。
「你也要听这个?」
他杯中还剩半盏酒。
「你从前最擅长这个。」
我点头,起了调。
弹到第三声,陆明霜脸上的笑淡了。
她点的《醉春风》,我只起了三个音,便转进《归舟》。
调子不艳,也不讨巧,讲的是一个人辞别故乡,独自渡江。
裴砚曾嫌它冷落,我便再没在他面前弹过。
席上渐渐静下来。
一曲弹罢,我起身,将琴放到了他面前。
金丝嵌出的雀儿,在灯下亮得刺眼。
「琴还给公子。曲子是我自己的,今日不领赏。」
陆明霜搁下杯子。
「宋姑娘,你要当着满座宾客闹什么?」
「不闹,我来将最后一支曲**完。」
裴砚忽然站起来,险些带倒桌上的酒壶。
「最后是什么意思?」
我本来备了许多话,想问问他,这两年可有一日拿我当个人看。
可话到了眼前,却一句也不想问了。
我已经知道答案。
「我不弹了,也不做你的妾。」
他越过桌子来拉我。
「见春,有话回去说。」
手指碰到我衣袖时,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「我已经说完了。」
客人们全在看,陆明霜也在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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