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离我们五人小团体合租的房子前,女友乔蔓提议玩个“断舍离”。
谁都认不出的东西,直接扔。
兄弟陆野拿起我的洗面奶。
“这个没人用吧?”
我刚说了句“我的”,青梅许念已经随手扔进垃圾袋。
另一个青梅沈乔从柜里拽出一条围巾。
那是她二十岁生日时,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。
“这谁落下的?”
“是我送……”
陆野已经撑开垃圾袋。
我送给许念的生日香薰和送陆野的通勤包,也被一并扫了进去。
直到我从柜底翻出一只掉漆的保温杯。
乔蔓立刻接过去。
“别扔,这是陆野大学用过的。”
陆野也凑过来,四个人围着那个杯子,七嘴八舌回忆几年前的事。
而垃圾袋里,还躺着我和乔蔓的情侣牙刷,还有一周年我送她的第一条裙子。
收拾完,陆野看着满屋纸箱笑:
“我们四个居然有这么多东西。”
乔蔓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,笑着纠正。
“明明是五个。”
我以为她终于想起我了。
可下一秒,她指了指他们四个,又指向陆野怀里的猫。
“还有它。”
原来六年了。
在乔蔓心里,连一只猫都有位置。
只有我没有。
我低头取消了三天后的婚礼。
这一次,我倒想看看。
新郎不见了,他们多久才能发现。
......
取消婚礼后,我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搬家公司正好搬走最后一箱东西。
乔蔓站在玄关扫了一圈。
“都拿齐了吧?”
许念和沈乔应了一声。
陆野抱着猫转了一圈。
“我的也都拿了。”
“行,那走吧。”
乔蔓拉开门。
四个人说说笑笑地出去了。
谁都没发现少了我。
我想起刚恋爱时,乔蔓每次出门都会先来牵我的手。
有回赶末班地铁,她已经上了车,看见我被人群挤在后面,又挤了下来。
我说打个电话就能会合,她却握紧我的手:“一起出门,就得一起回去,少了你算什么一起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乔蔓推门进来。
我心口还是不争气地跳了一下。
原来她发现了。
可她进门后看都没看我,径直蹲到沙发旁,伸手从底下摸出一根猫咪磨牙棒。
“果然落这儿了。”
我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“你就回来拿这个?”
“嗯,陆野下楼才发现没带。那猫认旧的,换新的不肯咬。”
说完转身,才终于看见我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?”
我没说话。
乔蔓皱眉看了眼手机。
“他们都在楼下等半天了,你收个东西怎么这么慢?”
我看着她手里的磨牙棒,突然笑了一下。
许念母亲做手术时,我替她守了三晚,没让她错过那场准备了两年的**。
沈乔失业那半年,我帮她改简历、找工作,怕她难堪,连房租都是悄悄垫的。
乔蔓刚创业时,我下了班就陪她跑客户。
我骑着电动车载她跑遍大半个城市,乔蔓从后座抱紧我的腰。
“季临,等以后有钱了,我一定给你买辆最好的车。”
陆野也是我带来的。
那时他家里穷穿的朴素,被舍友排挤。
有次在食堂碰见他一个人吃饭,我端着餐盘坐过去,顺手叫上了乔蔓她们。
“以后一起吃吧,都是自己人。”
怕他融不进来,我每次聚会都主动叫上他;有什么活动,也总给他留个位置。
后来,他跟她们越来越熟。
再后来,连我这个介绍人都成了多余的。
陆野的猫少了一根几块钱的磨牙棒,他们走到楼下就能发现。
可四个人一起下楼。
少了一个我。
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。
乔蔓见我不动,已经转身往外走。
“快点。”
“下午还要去酒店试婚宴菜,别又让所有人等你。”
我跟在她身后出了门。
放心。
很快他们就再也不用等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