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历，是楚砚亲手递的。
属实。
入职第一天，她上了楚砚的车。
属实。
不光上了他的车，他们三个还一起吃的饭。
至于给好友面子，那更是他本人原话：看在你的面子上，我收。
句句属实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听李金睿用那种腔调把“事实”串起来的时候，他心里莫名堵了一下。
他管不着楚砚和沈知意是什么关系，那是楚砚的事。
但他今天就是觉得烦。
说不上来烦什么，大概是黑松露烩饭凉了。
嗯，就是烩饭的问题。
下午，顶层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沈知意知道，发生过。
周韵给她送文件的时候，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。几个上来对接的部门经理，客气得拘谨。
她安安稳稳写完周报，核完下周的会议安排，五点五十分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
内线电话响了，只有两个字：“过来。”
沈知意握着电话，把这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筛。
李金睿先动的嘴，她后动的手，几十个人证，自己还被罚了五十。
时景深没有偏袒她一分，对。
她坦然去了。
时景深头也没抬，翻着文件，问：“扣盘子那招，盛和学的？”
“哈？”沈知意被问懵了，随即她反应过来，“临场发挥。”
“发挥得不怎么样。”他翻过一页文件，语气像在批一份漏洞百出的报表，“油溅了一地，还搭进去一只盘子。”
“……时总观察得很仔细。”
时景深抬起眼皮：“公司财产，我有义务清点。”
“……”
行，这个理由很充分，充分到沈知意没法接。
“下次，”时景深合上文件，“在确定自己不会吃亏之前，不要轻易动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不是每次都有人……闲得正好路过。”
沈知意忽然笑了，她微微偏头：
“时总，您是不是担心我吃亏？”
时景深面无表情：“我是怕‘时光集团总裁助理被当众掌掴’上了社会新闻。丢我的脸。”沈知意在内心翻了个白眼，面上笑得得体：“受教了，时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时总还有事吗？没事我下班了。”
时景深挥了挥手，目光已经落回文件上，仿佛刚才的对话跟批阅任何一份周报没有区别。
沈知意转身出门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身后飘来一句不咸不淡的：
“盘子钱，从下个月工资里扣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知意站在走廊里算了笔账：入职一周，工资一分没见着，先倒贴出去五十。
五十块，买一块***的自由落体。
但至少出了一口气。
也算值了。
——
晚上九点，沈知意洗过澡，靠在床头敷面膜，楚砚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周五了，”他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，“问你一周过得怎么样，不会又只得到一个挺好的吧？”
沈知意失笑：“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。”
“因为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这好像是本周第二次了。
她说：“真的挺好的，工作顺手，同事……也变客气了。”
这句不算**，扣完盘子之后，全公司的同事确实客气得不得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楚砚没有追问，“这周末有空吗？你欠我一顿饭，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沈知意想了想，周六下午，冰淇淋。
“周日吧，周六我约了人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半拍。
“好，那就周日见。”楚砚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变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