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伸手把儿子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,指尖在他鬓角停了停,然后转身走了。
江父拍了拍阮星晚的肩膀,力道很轻,什么都没说,扶着江母出了门。
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阮星晚把二老送到电梯口,看着电梯门合上,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
她靠在电梯对面的墙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走廊里很安静,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她脚下的地砖染成暖橘色。
她在外面站了几分钟,整理了一下表情,才推门回去。
江绍烽还维持着她出门前的姿势,靠在床头,面朝窗户。
夕阳把半边床铺染成金色,他坐在光里,整个人却像被一层灰蒙蒙的东西裹着,和这片温暖格格不入。
阮星晚走过去,把床头摇低了一点,“你躺一会儿吧,今天坐太久了。”
他没说什么,顺着她的动作慢慢往下滑。
她帮他调整枕头、掖被角,手触到他腰侧的时候,他微微缩了一下——那里有一道很深的淤青,车祸留下的,还没褪。
她收回手,“疼?”
“不疼。”
她没再问。
吃过晚饭——他只喝了半碗粥,她也没逼他——护士推着小车进来,准备给他换药。
“阮小姐,麻烦你先出去一下。”护士说。
阮星晚站起来,看了江绍烽一眼。
他的脸绷着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,没什么反应。
她跟着护士走到门口,犹豫了一下,小声问:“我能不能在旁边?”
护士看了她一眼,想了想,“可以。但你站远一点,别影响操作。”
阮星晚退到窗边,离床尾三四步远,双手交握在身前,看着护士掀开被子。
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他的伤口。
右腿膝下的断端裹着几层纱布,护士一层一层揭开,露出下面的创面。
阮星晚的指尖掐进了手背,可她没移开目光。
创面比想象中整齐,缝合线像一条细密的蜈蚣趴在皮肤边缘,颜色暗红,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薄薄的痂。
这是恢复得比较好的一侧。
护士清理、消毒、重新包扎,动作利落。江绍烽全程闭着眼,一声没吭。
然后是左腿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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