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敢多躺，蹑手蹑脚爬起来，先把枕头摆回原先的位置，再把被子铺好，连床单上的褶皱都一点点捋平。
指尖扫过枕头的时候，还特意把自己掉的一根黑发拿走。
路之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，跟她没离开时一模一样，看不出半分有人躺过的痕迹，他轻轻带上门，溜回自己房间。
洗漱完，路之野本来想拿片面包随便对付一口就去公司。手刚碰到面包袋，忽然想起昨晚视频里，她软着声音叮嘱的那句“你自己在家按时吃饭”。
他指尖顿了顿，拿出面条，给自己煮了碗鸡蛋面。
水开下面条，加了点青菜和刚煎好的鸡蛋，然后出锅盛进白瓷碗里，跟以前她在家时一模一样的做法。
但今天他吃起来却没什么滋味，他想，要是姜宝也在，那这碗面条肯定很好吃。
到了路寰总部，李哲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汇报项目进度，说了半天，抬头看见路总坐在办公桌后，指尖转着钢笔，眼神飘在窗外，明显没在听。
“路总？路总？”
路之野猛地回神，指尖的钢笔差点掉在桌上，“嗯，你说。”
“……三号地块的拆迁款明细已经核对完了，您要不要过目？”
“放这儿吧。”他揉了揉眉心，目光下意识扫过桌面右下角的手表。
才九点半。
离中午还有两个半小时。
接下来的一上午，办公室里只听见翻文件的沙沙声。路之野翻三页报表，抬一次手腕；签两份合同，抬一次手腕；连开十五分钟的短会，都频频往表上瞟。
李哲站在旁边心里直犯嘀咕，路总以前开会连头都不抬，今天这魂是被谁勾走了？
路之野自己也知道不对劲，可他就是控制不住。
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姜可期的模样，一天不见，他真的好想好想她。
越想，越觉得墙上的挂钟走得比蜗牛还慢。
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五十九分，桌上的手机准时震起来。
路之野几乎是立刻抓起来，屏幕上跳着“姜宝”两个字。
“我在你公司楼下了，下来吧。”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，带着点马路上的风声。
“马上来。”
他挂了电话立刻往外走。李哲追在后面喊：“路总！下午两点的供应商会……”
“推到三点。”他头也不回，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电梯直达一楼，路之野刚出旋转门，就看见姜可期的白色轿车停在路边树荫里。驾驶座上车窗降下来，她手肘搭在窗沿，冲他抬了抬下巴：“挺快啊。”
“怕你等。”路之野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，车内飘着点淡淡的柑橘香，跟她枕头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他悄悄深吸了一口气，心里那点空了一上午的地方，瞬间就满了。
车往老巷子开，七拐八拐才到店门口。铁皮招牌都晒得褪了色，门口支着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汽，麻辣香混着热气扑过来。老板看见姜可期就笑：“姜小姐来了？老样子？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