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初的脚步顿了一拍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接话,只停顿了一息便继续往前走,裙摆拂过青石地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青黛端着托盘跟在后面,走出十来步远才敢悄悄回头看了一眼。
战墨渊还站在原地,负着手望着她们这个方向,鸦青色的袍角被风拂动,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。
沈云初来的不巧,丫鬟说燕姑娘去了练武场。
回话的是一个脸生的丫头,应该是战墨言专门从找来的伺候的姑娘。
真是用情至深啊!
沈云初面上不显,内心却感到一阵心寒。
她目光越过她肩头往院子里扫了一眼。
听涛阁她从前也来过几回,那时还空着,窗棂上蒙着灰,院里的海棠枯了大半,如今院子已经变了模样。
廊下挂了新的竹帘,台阶旁的几盆花开得正好,窗台上还搁着一把旧弓,弓弦绷得笔直,一看就是常用的东西。
屋里有人住着的痕迹,暖融融的。
小丫鬟见她不说话,又赶紧补了一句:“世子妃若是有事,告诉奴婢也是一样的。”
沈云初收回目光,唇角的笑意维持得稳稳当当:“既是去练武了,那我就不等了。”她侧身从青黛手中接过托盘,递到小满面前,“劳烦你转交,这是给燕姑娘备的几样日常用物,料子是新裁的,不知合不合身,若有不合适的再让人送到我院子里来改。”
丫鬟双手接过托盘,诚惶诚恐地应了。
沈云初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把弓,弦上磨出了细密的毛边,像是被人反复拉过千百回。
她收回视线,转身走了。
走出听涛阁的院门,沿原路往回走时,青黛憋了半天的一句话终于没忍住,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小姐您瞧见了么,世子爷刚回来几天呐,又是挪院子又是拨丫鬟的,里里外外安排得比替您操的心还多。”
沈云初的脚步顿了一拍。
她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走,声音却淡了几分:“一个孤女初来乍到,人生地不熟的,他替她安置妥当也是应当。”
"可是——"
"青黛。"沈云初打断她,语气不咸不淡:“言多必失。”
青黛闭了嘴,紧紧跟在她身后。
回了院子,沈云初把门窗关了,在妆台前坐了很久。
铜镜里映出她的脸,眉目舒展,看不出异样。
可她的手搭在妆*上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锁扣,来回摩挲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。
那丫鬟说“燕姑娘每日这个时辰都要去练武的”。
每日。这个时辰。都要去。
战墨言知道的吧,那弓弦上磨出的毛边,他看到的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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