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肌酶也有异常,急诊医生怀疑冠脉出了问题,建议尽快做造影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父亲已经连连摆手。
“不做,不做。”
“我就是饿得狠了,哪能动不动就在心口上做手术。”
他说着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叠皱巴巴的现金,硬塞进我手里。
五十的、二十的,还有不少十块的。
最外面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,上面还沾着自助机墨盒蹭出的黑印。
“这是我卖完秋粮攒的。”
“你拿着,别让小沈替我垫钱。”
父亲压低声音,像生怕被谁听见。
“他是医院的大主任,每天救那么多人,咱不能因为这点小毛病给他添麻烦。”
我的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直到掌心被纸币边缘割出刺痛,我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酸涩。
沈庭哪里替他垫过一分钱。
父亲今天所有的检查费,都是护士联系不上家属,先从急诊绿色通道挂的账。
我给父亲掖好被角。
“爸,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我去找医生问清楚。”
特需诊区和拥挤的急诊只隔着两栋楼,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门口摆着鲜花和果盘,空气里闻不到半点消毒水味。
透过半开的门,我看见沈庭拿着检查报告,耐心地对林秀兰解释每一个指标。
“三项结果都没有器质性问题。”
“您最近睡不好,主要还是情绪紧张。”
林秀兰忧心忡忡地问了一句。
“那我半夜心慌,会不会突然猝死?”
沈庭立刻放缓声音。
“不会。”
“您今晚留院观察,我已经请神经内科和睡眠中心的专家过来,确定没事再回去。”
许乔坐在母亲身边,红着眼眶看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