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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未婚妻林晚,成了植物人。
整整三年,我以为爱是风雨无阻的探望,是日复一日的守护,是在绝望中等待奇迹。
我以为我面对的,只是一个不会醒来的爱人。
直到那个负责照顾她的护工,在我手心塞进一张写着“赶紧结婚”的纸条。
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**,将我固守三年的世界炸得粉碎,将我拖向一个隐藏在寂静病房里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渊。
当我最终看到那个周三的监控录像时,瞬间浸透后背的冷汗告诉我,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,或许不是你爱的人永远沉睡,而是她在“沉睡”中,藏着你一无所知的秘密。
消毒水的味道,像一张无形的网,笼罩着市三院住院部的每一寸空气。
我已经习惯了。
三年来,每周一、三、五的下午,我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,风雨无阻。
推开VIP病房307的门,就像推开我人生的另一半。
门里,是我的世界。
门外,只是活着。
“陈先生,你来啦。”正在为林晚更换输液袋的护工李姐抬头冲我笑了笑,声音麻利,带着几分职业性的熟稔。
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,手脚勤快,据说经验很丰富,是当初我托了无数关系才请来的。
我点点头,目光越过她,径直落在那张雪白的病床上。
林晚静静地躺着,像一尊沉睡的白玉雕像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她苍白但依旧精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,仿佛下一秒就会像蝶翼般轻轻颤动。
可我知道,不会的。
三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,夺走了她所有的灵动和生气,只留给我这具需要靠冰冷仪器维持生命的躯壳。
医生说,她是深度植物人状态,苏醒的概率,无限趋近于零。
我不信。
我信的是,三年前的求婚夜,她依偎在我怀里,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,说:“陈屿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不能丢下我。”
我当时刮着她的鼻子,笑她傻:“当然了,你是我要娶回家的老婆,是我未来孩子的妈,我丢下谁也不可能丢下你。”
你看,我记着呢。
所以,我来了。
我放下手里新买的百合花,**床头柜的花瓶里,熟练地从包里拿出温热的毛巾,开始为林晚擦拭脸颊和双手。
她的皮肤因为长期卧床而有些过分的细腻,触手冰凉,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。
“晚晚,今天外面降温了,你最怕冷,我又给你带了条新毯子,是羊绒的,你肯定喜欢。”
“上周我们公司拿下了城南的项目,就是你之前做的那个策划案的后续,他们都说你的底子打得好。”
“你看,你多厉害。”
“对了,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出了新品,叫‘夏日漱石’,名字真好听。”
“等你醒了,我第一时间带你去吃,好不好?”
我絮叨叨地说着,也不管她听不听得到。
这三年,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单方面的交流。
有时候,我觉得自己像个对着山谷呼喊的旅人,明知不会有回音,却依然固执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。
李姐在一旁默默地忙碌着,更换床单,记录着仪器上的数据,偶尔会附和一句:“林小姐真是好福气,有陈先生你这么痴情的未婚夫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
痴情?
或许吧。
在外人看来,我放弃了升职,卖掉了准备当婚房的新房来支付高昂的医疗费,守着一个植物人未婚妻,搭上了自己二十七岁到三十岁最宝贵的年华,这确实够“痴”的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不是痴情,这是我的命。
林晚就是我的命。
就在我为林晚**僵硬的手指时,李姐拿着换下来的输液袋和一些医疗垃圾准备离开。
她经过我身边,脚步顿了顿。
“陈先生,林小姐今天情况很稳定,你别太累了。”她像往常一样嘱咐道。
“谢谢你,李姐。”我头也没抬。
然而,就在我们擦身而过的瞬间,我感觉到手心一热,一个被攥得有些潮湿的小纸团,被迅速而隐秘地塞进了我的掌心。
我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那触感转瞬即逝,快得像一个错觉。
我下意识地抬起头,李姐已经走到了门口,她没有回头,只是像往常一样打开门,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异样。
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。
我缓缓摊开手掌。
掌心里,是一个被捏得皱巴巴的小方块。
我的心脏,毫无征兆地开始狂跳起来,一种陌生的、混杂着不安与疑惑的情绪,瞬间攫住了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用颤抖的手指,一点点展开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纸条。
纸条上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,只有四个用蓝色圆珠笔写下的,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——赶紧结婚。
“赶紧结婚。”
这四个字,像四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我的瞳孔里。
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什么意思?
谁让我赶紧结婚?
和谁结婚?
和林晚吗?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我立刻否定了。
和植物人结婚?
怎么结?
去民政局,她能签字吗?
能点头吗?
这在法律上、在情理上都根本行不通。
更重要的是,为什么?
为什么李姐要用这种方式,给我这样一张纸条?
我的第一反应是恶作剧,或者……一个骗局。
我的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林晚。
她依然安静地躺着,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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