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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万两,在他眼里,就只是“仅此而已”?
瞿边御见她愣住,反倒觉得她小题大做,指尖下意识轻轻碰了下她的发鬓,语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傲,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嫌弃,嫌她太把这点难处当回事。
“十万两,于别人而言,不少,但于我而言,不多。”
他常年领兵、手握重权,俸禄、战功赏赐、封地收益,数不胜数。
十万两对寻常人家是终身无望的天文数字,对他肃渊侯而言,不过是一笔随手可出的闲银。
他看着她眼底直白的错愕,心里莫名有点不痛快。
在他看来,能用钱抹平的苦难,根本算不上苦难。
她何苦日日熬、夜夜拼,发着高热还要强撑着去望津楼抚琴,把自己逼成这副*弱狼狈的样子?
“我说了,我替你还。”瞿边御语气更沉了几分,带着强势的执拗:“往后不用再去抚琴受那份罪,安稳待着,没人能逼你还债。”
可他越是轻描淡写,沈祎萱心里越是戒备。
她彻底看不懂他了。
他们相识不过数日。
一场冒用名头的机缘,一次荒唐的彻夜温存,无恩无义,无情无分。
他凭什么平白无故,替她填十万两的巨债?
世间最昂贵的东西,便是免费的馈赠。
沈祎萱收回眼底的讶异,重新归于一片清冷通透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又疏离:
“侯爷觉得不多,于我而言,是一辈子的枷锁。”
“更何况,我不配得侯爷这般倾力的相助。”
她抬眼静静望着他,把心底所有的疑虑坦然说开。
“我与侯爷交情浅薄,不过是一场意外牵扯,我自认为,没有任何地方值得侯爷掷出十万两白银,只为让我过得轻松。”
“我猜不透侯爷的心思,也不敢赌。”
她见过最凉的人心。
昔日世交亲友,见沈家败落、听闻她身负巨债,个个避之不及、落井下石,连几两碎银的接济都无人肯给。
偏偏这位权倾京城的侯爷,二话不说,要替她扛下十万旧债。
太反常,太诡异。
没有来路的善意,都藏着未知的风险。
瞿边御看着她满脸的提防、字字句句的推开,心口骤然堵得发闷,一股无名火慢悠悠窜了上来。
他这辈子,从未主动对谁这般费心。
不愿看她受苦,想替她扫平所有累赘,在她眼里,竟成了居心叵测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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