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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承砚勉强睁开眼,认出她后,第一句话还是问她腹痛有没有缓解。
谢蘅月原想说已经不疼了,被他看了一眼,只好如实改口:“还有一点,不过比昨夜好多了。殿下先喝水,别总顾着问奴婢。”
他只咽下两口,很快又陷入昏睡。
陆临舟在门边来回走了两趟,终于停下:“我再出去一次。哪怕只把症状递出去,也得让宫外的大夫换方。”
“不行,昨夜已经惊动柴场巡守,现在再走,暗道一定会被发现。”谢蘅月替封承砚盖严被子,抬头看他,“你要是也回不来,谁守着殿下?”
陆临舟握紧刀柄:“可我也不能站在这里,看着殿下一直烧。”
谢蘅月看向桌上那张方子。宫里太医先前列过一张调理旧伤的方子,内务府后来照例给西宫送过一包药。谢蘅月原以为里面能找出几味应急,拆开药渣才发现,不仅少了两味压制伤热的药,还混进了几片颜色发暗的根茎。
“这不是方子上的药。”
陆临舟拿过来闻了闻:“送药的人故意换了?”
谢蘅月又把药包上的封签展平。封口没有撕裂,印记却比宫中常用的浅了一层,显然有人拆开药包以后重新封过。
“这是宫人冬日常用的驱寒药,根本不在方子上。殿下本就在发热,难怪喝下去没有用。”
谢蘅月久病,见过不少药材,虽叫不出药名,但知道药与方子不符。
陆临舟把药渣攥进掌心。宫外暗线暂时不能走,宫中医官又不会来。
唯一能取到现成药材的地方,是掖庭旁边的小药库。
可西宫内外都有人看守。他若离开,封承砚身边就没人护卫;若强闯药库,更会坐实废太子勾结宫人的罪名。
谢蘅月忽然想起一个人:“洗衣院的青禾或许能帮忙。奴婢以前同她住在一处,她偶尔替管事去药库领治冻疮的药,认识那里的小内侍。”
陆临舟明白她的意思:“可你怎么去找她?”
“明日送饭的人来,奴婢把纸条藏进空饭罐。每日午后,这里用过的罐子会送回掖庭杂役房清洗,青禾在那里轮值,只要她看见记号,就会打开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陆临舟看向床上的人,“殿下未必能等到明日午后。”
谢蘅月也知道太慢了。她握住方子,目光落在后院方向。
后院墙下有一处废弃的排水洞,外面的铁栅锈断了一根,洞口又被荒草和枯柴挡着。谢蘅月清理积雪的时候发现的,缝隙极窄,谢蘅月却可以勉强挤过去
排水洞外是一条荒废夹道。只要避开巡夜的人,从那里绕到掖庭并不算远。
“奴婢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陆侍卫要留在这里。外面的人若趁殿下昏迷闯进来,只有你能拦住。”谢蘅月语速很慢,却没有犹豫,“奴婢熟悉掖庭,也知道如何找到青禾。从洞里钻出去,再换上杂役衣裳,天亮前能赶回来。”
“你的腿还没好。”
“所以他们不会想到,出去的人是奴婢。”
陆临舟冷着脸:“殿下醒来不会答应。”
“等殿下醒来,药已经拿回来了,殿下不会知道。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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