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素来嘴硬,从不会说半句软话,更不会轻言安抚。
沉默良久,瞿边御收回所有心绪,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别扭与冷淡,只是抱她的力道,温柔了无数。
“往后不必去了。”
简短五个字,带着他与生俱来的权势底气,藏着不愿言说的偏袒。
沈祎萱微微一怔。
不等她开口,头顶的嗓音再次落下,冷硬,却真切:
“你既跟了我,你的债,本侯替你还。”这句话落进耳里,沈祎萱心头没有半分暖意,反倒彻底绷紧了神经,睡意全无。
她微微侧身,从他怀里退开半寸,后背离开他温热的胸膛。
夜里的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,瞬间吹散了方才那点暧昧缱绻。
她抬眸看他,眼神清醒得过分,没有柔弱,没有动容,只剩郑重的克制。
“侯爷不知我欠了多少,才会说得这般轻巧。”
瞿边御垂眸睨着她,眉峰微挑,神色淡然:“多少?”
在他眼里,不过是银钱俗物。
能用钱解决的麻烦,从来不算麻烦。
沈祎萱望着他矜贵淡漠的模样,心底轻轻叹一口气,终于直白道出那个压在她内心深处的数字:“十万两。”
三个字,落地沉重。
是沈家被世家联手围剿**后,最后砸在她一个人身上的烂账。
当年各家商行断联、商誉尽毁,沈家为了补商路缺口、稳住最后基业,四处拆借周转,最后落得资不抵债。
家产、铺面、田产全数抵债,最后余下的,便是这整整十万两的空洞。
对如今孑然一身、只能靠抚琴、制膏谋生的沈祎萱来说,这是天堑。
是她省吃俭用、日夜不休做工,熬上二三十年都未必能填平的巨额窟窿。
她看着瞿边御,一字一句说得认真,刻意让他明白其中的重量:
“是十万两,不是百两千两,寻常世家一辈子积蓄,也未必凑得齐数。”
她本以为听到这个数额,即便是王侯,也会稍稍怔忡,会明白这不是随口就能帮衬的小数目。
可瞿边御听完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脸上没有丝毫讶异,更没有半分为难,只淡淡“哦”了一声,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。
“仅此而已?”
沈祎萱:“……”
她微微一怔,一时竟有些**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