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只知沈祎萱落难,靠在望津楼抚琴谋生,却未曾想,她栖身之处竟是这般偏远破败的陋巷。
过了许久,马车缓缓停在一间矮屋门前。
木门老旧,漆面剥落,院墙矮得一推便晃,院角堆着枯柴,檐下蛛网依稀可见。
沈祎萱轻轻整理好衣襟,垂眸掀帘下车。
脚下泥土混着碎石,晚风裹着淡淡的尘土气息。
她回身,抬眸看向马车内的瞿边御,语气温和平淡,不见局促难堪,只浅浅一礼:
“侯爷,便是这里了,若侯爷不嫌弃寒舍简陋,不妨进来稍坐片刻,喝杯粗茶再走?”
她是客套,亦是试探。
瞿边御望着那破败小院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嫌厌。
不是厌她这个人,是戎马半生、久居高宅侯府的他,素来不习惯这般粗陋逼仄的居所。
眼前这屋子,甚至还赶不上前线扎营的帐篷。
待里面不会突然出现什么蜘蛛蟑螂老鼠的吧?
肃渊侯想到此,顿觉头皮发麻。
他微微摇头,声线依旧是惯常的冷沉:“不必。”
没有多余半句寒暄,也没有多看一眼院内光景。
“你进去吧。”
话音落下,他示意绯刃启程。
肃渊侯府——
瞿边御回到府中,坐在案前,指尖轻叩桌面。
方才那间破旧矮屋,还有沈祎萱方才平静邀约的模样,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他唤来绯刃。
“备一碗避子汤,送到沈姑娘住处。”
绯刃躬身领命,心中了然。
侯爷不过是一时风月消遣,不会给沈小姐纠缠不清的机会。
能为侯爷绵延子嗣的,那不是一国公主也得是高门贵女。
若不是侯爷突然来了兴致,像沈姑娘这样的身份,连给侯爷当外室都不够格,侯爷即便纳个通房丫鬟,也得是官从六品家的小姐。
绯刃脚下带风,立马去办事。
瞿边御靠在椅背上,暗自揣测。
女子大多看重子嗣,尤其是她这般无依无靠、借他名号求生的孤女,怕是会将身孕当作攀附的**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