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如意每天晚上陪他散步,小区后门出去有一条河,河边修了步道,铺了红色塑胶,夏天傍晚有人在跑步有人遛狗,凉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比空调房里舒服。
祝如意挽着他的胳膊,两人走得不快,一步一停的,遇到认识的邻居打声招呼,然后就继续走。
有天晚上走到河边小广场,祝如意扶他在长椅上坐下。祝如意仰着脸感受了几秒晚风,忽然问:“爸,你见过沈**吗?”
祝振华愣了一下:“电视上见过吧,他来广陵的时候我还看得见。”
“那你觉得他怎样?”
“他是**,咱们小老百姓,又不了解他。”祝振华靠着椅背,两只脚伸出去交叠着。
“爸,他到亭山区当**了。”
“哦,蛮好的。”
“好什么,”祝如意轻轻哼了一声,“他一来就开始查,我几次从家里赶回学校加班,就是他下令查的。”
祝振华笑了:“傻丫头,又带情绪了,哪儿是他想查就查的,他也得听上面的,再说又不是只查你们一家学校。”
“那他好么?在广陵的时候。”
祝振华把手搭在膝盖上,指头慢慢敲了两下:“你每次回来,都说哎这条路宽了、哎那个地方干净、哎小区路修过了。他在这几年,广陵经济上没怎么大发展,可能没给上面交多少政绩,但他给老百姓办了实事。”
“那他不是还高升了嘛?”祝如意侧过头看她爸。
“呵呵,或许亭山就需要他这样的。前面那位经济抓得好,但钱也拿得不少,调他去正好收拾烂摊子,稳定民心。”
“爸,你一个数学老师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“呵呵,眼睛不好的人耳朵往往就好。”祝振华把手抬起来,在空气中准确无误地落到祝如意的头顶上,“他没什么**,不搞大型建设就保稳,对他来说是安全的走法。”
“爸,照你这个口气,你没觉得他有多好啊?”
“他好不好我不关心,”祝振华拍了拍她的头顶,“我只要我的如意好就行了。”
“嘿嘿,我也是。”祝如意靠到她爸肩膀上,“我只要我的帅老头能一直陪着我。”
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,进小区又遇上了好几个熟人。“如意陪**散步啦?”“如意回来啦!”认识的阿姨叔叔远远地打招呼,祝如意一一应着。祝振华走在她旁边,嘴角弯着。
“呵呵,如意,”他说,”你在这片儿很有人气。”
“那是,”祝如意挽紧了他的胳膊,“我人见人爱。”
“就是周家瞎了眼,我这么好的女儿。”
“爸,别说了。”祝如意的声音低了一下,但很快又抬起来,“我现在挺好的,与其受委屈不开心,还不如分开。”
“对,对。”祝振华被她挽着往前走,“现在离婚的人比结婚的还多。”
“爸,你怎么又都知道?”
“收音机里听来的。如意,离婚不是罪,让自己过得不开心才是。”
他们拐过楼角,祝如意看着地上她和她爸的影子,她忽然觉得她爸虽然看不见,但他又看得比谁都清楚。
周末的时候祝如意不会给沈谦发消息。她一直克制着自己,周六周日两天她的手机就安安静静的。她偶尔会翻他的朋友圈看他有没有更新,有时候能看到他发一张窗外的天空,或者他书房里那盆绿萝的长势。她只看,不点赞,不评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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