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店买降压药时,微信里却还差十八块才能结账。
我发消息给儿子,让他先转给我。
他却反手把我的账单发到了儿媳的家族大群里:
妈,买药要按流程审批,你先把病历单和**发过来吧。
随后艾特了全体成员:
请全体长辈投票表决,这十八块能不能转?
群里瞬间刷了屏,全是儿媳娘家人的消息:
一把年纪了天天喊头晕,我看就是想变相要钱。
现在的老年人就是自私,一点都不懂得替年轻人省钱。
过了足足十五分钟,他们才商量出投票结果:
非必要花销,不予垫付,请自行解决。
我把药退回柜台,顶着眩晕走回了家。
一进门,客厅堆满了大闸蟹、进口燕窝,还放着一台高端**椅。
周浩正喜笑颜开地给亲家母打电话:
“妈,那台两万八的**椅已经送到您家了吧?”
“您说这椅子疗效好,我给爸又买了一台。”
“直接刷的我的卡,额度不限,您和爸只管享福!”
而儿媳正坐在沙发上翻账本,抬头白了我一眼:
“今天买菜怎么超了三块钱?”
“还有,以后做饭别开大火,燃气费不要钱啊?”
我看着他们。
既然这样嫌弃我,前几天刚拆迁下来的八套房,他们也别想要了。
我这就卖掉一套,和老姐妹出去游山玩水。
......
看到我浑身狼狈的模样,儿媳李萍连忙捂着鼻子连退三步。
“你身上这股穷酸味,到底什么时候能散干净?”
我放下手里的两袋青菜,平静地对她解释道:
“我就是刚从菜市场回来,路上下了点小雨。”
李萍嫌弃地斜睨着我。
“少找借口,一股下等人的烂菜叶味!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这套意式极简真皮沙发是分期二十四期买的?”
“弄脏了一点皮面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我没有再作声。
十年前为了给周浩攒够大学学费和娶媳妇的彩礼,
我便去了工地的后厨给上百号工人做大锅饭。
一次大铁锅翻倒,
滚烫的菜油直接泼在我整条右臂上。
我被重重烫伤,送到ICU抢救了好几天。
当时周浩跪在我床前哭得撕心裂肺,
发誓以后一定要让我住大房子享清福。
可他永远只是戴着一副耳机,坐在电竞椅上打游戏。
李萍那些话,他只是像聋了一样充耳不闻。
看到我的身影挡住了光线,他不耐烦地皱眉指责道:
“看什么看?还不赶紧把地擦了!”
李萍一脚踢翻了我放在地上的塑料袋。
青菜叶和沾着泥水的土豆滚得满地都是。
“真是个白吃白喝的老废物!”
“整天吃我们的小两口的,用我们的小两口的,你心里就没一点愧疚吗?”
我弯下腰。
以为周浩至少会替我解释一句。
啪的一声。
周浩却猛地把鼠标摔在鼠标垫上,扯下一边耳机。
“妈,你能不能小点声?”
“我这局排位马上晋级赛了,满屋子都是你哼哼唧唧的声音,烦不烦啊?”
我的手僵在半空。
于是低下头,默默把地上的菜叶一片一片捡回袋子里。
李萍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接着转身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纸,轻飘飘地甩在我面前的地砖上。
“行了,别在这装可怜抹眼泪。”
“诺,把这个签了。”
纸张滑到我的膝盖旁,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。
“自愿放弃老宅产权及无偿赠与协议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