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放假,我回老家看姐姐。
爸妈走得早,这世上我就剩她一个最亲人了。
饭桌上,气氛正好。
“姐,我准备辞职,把房子卖了,买辆房车去全国转转。”
话刚说完,我姐给我夹菜的手顿住了。
“发什么疯你!”
“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,房子哪能说卖就卖。”
我愣了一下,张嘴解释。
“我反正也不结婚,赚的钱也够花,就打算出去看看世界。”
我那上小学的外甥在旁边插嘴。
“舅舅,你不能卖房子。”
我顺着话头逗他。
“为什么啊。”
“我妈说了,你的钱和房子以后全都是我的,你现在卖了,我以后住哪儿啊?”
我姐脸色一白,赶紧捂住儿子的嘴。
“小孩子家家的,胡说什么!”
可她躲闪的样子已经说明一切。
我把杯里的酒咽下去了。
挺好。
既然他们这么会算计,那我就让这算盘彻底落空。
……
我姐伸手去扯外甥的胳膊。
“童言无忌,你别往心里去。小宝他懂什么,都是看电视瞎学的。快吃菜,菜都凉了。”
小宝今年八岁,被惯坏了。
他一把甩开我姐的手,扯着嗓子喊。
“我没瞎说!就是你和爸爸晚上在被窝里说的!”
“你们说舅舅没老婆没孩子,等他以后老了,他的房子和钱就全都是我的。”
“爸爸还说,过两年就把舅舅的大房子过户到我名下,让我去大城市上初中,当城里人!”
这话说得太细,不可能是小孩子自己编的。
我看着小宝得意的脸,胸口发闷喘不过气。
我姐脸色煞白,抬手想打,舍不得落下,只能回头冲我干笑。
“辰阳,你听姐解释,真没这回事。”
锁眼响了。
门被推开,**李胜利拎着两瓶茅台,红光满面地走进来。
我姐迎上去问他。
“你不是说单位加班吗,怎么回来了。”
李胜利把酒往桌上一放。
“辰阳回来了嘛,我这个当**的,加什么班也得回来陪他喝两杯。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凑齐。”
他话说得很好听,平时在亲戚面前,也是这副顾家的模样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些年,我感激他能包容我姐,所以对他们全家掏心掏肺。
李胜利一**坐上主位,拧开酒瓶盖,才发现气氛不对。
“怎么了这是?辰阳好不容易回来,你这当姐的怎么还不高兴了。”
我姐支支吾吾,急得直给他使眼色。
小宝从椅子上跳下来,指着我告状。
“爸爸,舅舅疯了!他要把我的大房子卖了,去当流浪汉!”
李胜利倒酒的手一顿,酒水洒到桌上。
他脸上的笑意没了,转头问我姐。
“什么房子,什么情况?”
我姐没辙,只能把我要辞职卖房的事说了一遍。
李胜利听完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他抽了两张纸巾擦干酒水,倒满两杯,推一杯到我面前。
“辰阳啊,不是**说你。你快三十的人了,怎么做事还这么冲动。”
“男人三十而立,你现在家没成,正是攒家底的时候。怎么能把好工作说辞就辞了。”
“再说你那套房子,当初首付还是找亲戚凑的。那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
“你说卖就卖,以后住大马路?老了谁管你。”
他一口一个为我好,字字句句都在护着那套房子。
“你要是觉得累了,就请个年假,或者来家里住一阵子,让你姐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但是卖房这事绝对不行。我不同意。”
他们关心的根本不是我累不累,开不开心。
他们只关心那套几百万的房子会不会飞走。
我连解释的**都没了。
端起酒杯,仰头一口闷了。
酒很烈,一路烧进胃里。
我放下空杯,站起身,拉过角落的行李箱。
李胜利急了。
“你干什么?饭都没吃几口,大过节的你往哪走?”
我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。
“我吃饱了,你们一家三口慢慢吃吧。”
说完,我推开门,重重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