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下来。”
傅劲川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，拄着拐站在堂屋门口，眉头拧着。“等会儿，这块瓦歪了，下雨肯定漏水。”
“你下来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声音不高，可那股子沉劲儿压得人不敢不听，“摔了怎么办。”
叶穗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那条腿，嘴上还想犟，可到底从凳子上下来了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嘟囔道：“那瓦总得有人修。”
“我让林望淮来。”
“林望淮又不是泥瓦匠……”
“你也不是泥瓦匠，不用你上房。”傅劲川拄着拐走过来，站在她身侧，低头看着她沾了灰的手指，“你手都起皮了。”
叶穗低头一看，方才搬东西蹭的，指尖确实磨出了几道红印子。
她不以为意地搓了搓：“这算什么，我在家属院……”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叶穗抬头看他。傅劲川别开脸，看向院墙外头，语气淡淡的：“这里有人。”
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“有人”是什么意思。
这里有人，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。
叶穗鼻子一酸，嘴上却不肯服软：“那我也不能光看着。”
下午，旧货市场的货送来了。
叶穗把窗框靠在墙根，又去灶房烧了一锅热水，兑上水泥，蹲在窗台下开始补墙缝。
老土坯房的墙缝大，冬天漏风，夏天漏雨。
叶穗拿瓦刀把缝里的碎土掏干净，填上水泥，再抹平。
她干得仔细，一道缝一道缝地过，弯腰蹲了半个下午，膝盖酸得发麻也没起来歇。
傅劲川在堂屋里坐着，时不时往外看一眼。
她蹲在那儿的背影，**头晒得额角冒汗，碎发贴在脸颊上，手上全是泥。
他想起她说“你现在归我管”时候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嘴角动了动。
傅劲川就把刘婶叫了过来。
“刘婶，你帮她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就一点……”叶穗话还没说完，刘婶已经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瓦刀。
“穗儿，你站着给我递东西就行。蹲久了腿麻。”刘婶手脚麻利地开始补墙缝，叶穗只好站在旁边递水泥，递砖头，手上干净了不少。
傅劲川坐在堂屋门口，看着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地递东西，额角的汗没断过，可到底没再上房上墙。
他目光落在她手上，那几道红印子被汗水一浸，显得更明显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