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有一辆折叠轮椅，铁架子，帆布座面，推起来不算轻，可胜在结实。
她推着在店里转了两圈，又蹲下去看轮轴和刹车。
售货员在旁边介绍，说是上海产的，医院里都用这种，耐用。
叶穗摸了摸座面上的帆布，软硬合适，靠背也够高。
她问了价，不便宜，可她手里有傅劲川给的钱，够买两辆。
她站在那儿犹豫了一阵，到底掏了钱。
推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。
小院里灯亮着，傅劲川坐在堂屋桌边看报。
听见院门响，他偏头看了一眼，目光落在她推进来的轮椅上，停了两秒。
叶穗把轮椅搁在墙根，进了屋洗手：“路上碰见医药商店的人处理样品，看着合适就买了。”
傅劲川没接话，目光从轮椅上收回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没多少。”
“叶穗。”
她被他叫得手一顿，抬头看他。
傅劲川把报纸搁在桌上，神色淡淡的，可那眼神是要她说实话的意思。
“四十块。”
四十块在这个年代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他看着她，没说贵，也没说不该买，只是沉默了一阵，然后开口。
“我有拐杖。”
“拐杖走不远。”叶穗擦了擦手，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你以后要去医院复查，要去复评，有的小巷子车进不去，路远着呢。拄拐走一路，到了地方腿就使不上劲了。有轮椅，我推着你，省力气。”
傅劲川看着她。
“你推？”
“我推怎么了。”叶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别开脸去，“我又不是推不动。”
傅劲川没说话，可那目光一直搁在她身上。
轮椅这东西，他出事之后不是没想过。
傅家那边提过好几回，要给他买一辆好的，他回绝了。
他觉得自己还没到坐轮椅的地步，拄拐还能走，只在新婚夜的时候为了体面用了次部队里的。可叶穗把轮椅推回来的时候，他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。
她没说“你腿不好，还是坐轮椅吧”，她说的是“你以后要去医院，路远，我推着你，省力气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