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穗正掰豆角,头也没抬:“嗯?”
何桂芝手里择着菜,眼神有点躲闪,嘴张了两回才说出来:“他……他那腿,夜里……碍不碍事?”
叶穗手一顿,豆角筋掐歪了。
“妈,你说什么呢。”
“你小声点。”何桂芝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,脸上臊得发红,可话都开了头,硬着头皮往下说,“我是**,我不问谁问。他那腿伤成那样,走路不是轮椅就是拄拐,我跟**这几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就怕……就怕你嫁过去守活寡,一辈子搭进去。”
叶穗脸烧得厉害,低着头猛掰豆角,掰得咔嚓咔嚓响。
“他腿是腿,又不碍别的事。”
何桂芝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嘴张了张,半天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那……那就好。”她搓了搓围裙,又忍不住追问,“次数多不多?你身子受不受得住?我看你今早回来脸色就不太好,眼下发青,是不是夜里没睡好?”
叶穗恨不能把头埋进豆角盆里。
她这一声又羞又急,手里的豆角差点扔出去。
偏偏脑子里不听使唤,何桂芝那句“夜里没睡好”一钻进耳朵,那三个晚上的光景就全涌上来了。
一次一次又一次……她变着调的求饶,她越求饶他越上瘾……
“穗儿?穗儿!”何桂芝拿手在她眼前晃,“你脸咋红成这样?是不是发烧了?”
叶穗猛地回神,手里的豆角都快被她掰成渣了,慌忙别过脸去。
“没、没发烧。妈你别问了行不行!”
何桂芝瞧她这副模样,哪还有不明白的,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地叹了口气,低头继续择菜,嘴里小声嘀咕:“行行行,不问不问……看你这样,妈心里就有数了。”
顿了顿,又实在没忍住,压着嗓子补了一句:“那你也悠着点,他到底腿上有伤。”
“妈!”“行了行了不问了。”何桂芝嘴上说着,脸上的神色却明显松快了不少,明白这丫头是恼羞成怒,忍不住“扑哧”笑出了声,把择好的菜往锅里一倒,滋啦一声响,她一边翻铲子一边嘀咕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男人腿脚不便,别的地方跟常人就一样,妈就放心了。”
叶穗盯着锅里的菜,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何桂芝翻炒了几下,又忽然想起什么,铲子停在半空:“他那腿,医生到底怎么说的?**方才在堂屋问的那些,你别嫌他说话难听,他是真担心。”
叶穗这才抬起头,脸上的红退了些。
“器质性损伤,神经受损。医生说康复周期长,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不好讲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但肯定不是一辈子瘫在床上。他每天自己都在练,撑着床沿活动那条腿,我夜里有时候醒了,还能听见他压着声抽气,疼得厉害也不吭声。”
何桂芝铲子慢慢翻着菜,没说话。
“妈,他那人要强。”叶穗声音低下来,“在外面摔了都不让人扶,我要是上去搀他,他反倒不高兴。可夜里疼起来的时候,我给他揉那条腿,他就安安静静躺着,什么都不说。”
何桂芝扭头看了女儿一眼。
叶穗盯着锅里翻腾的菜叶,语气平平的,可眼底那层东西骗不了人。
何桂芝把铲子搁下,伸手在女儿肩膀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