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情沉重,带着人一刻不停地沿着河堤来回巡视。
终于,一个小时后,倾盆大雨开始慢慢变小,又过了两个小时,雨势渐渐停歇,只剩下呼啸的风声,河堤上到处都是泥泞和积水。
小谢拿着手机匆匆跑了过来,喘着粗气喊道:“镇长!县委办公室的电话,周龙山主任要了解咱们现在的河堤情况!”
他一把接过电话,里面立刻传来县委办主任周龙山焦急的声音:“卫国,市里现在要汇总各乡镇的情况,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?挺得住吗?”
赵卫国对着话筒大声汇报道:“周主任,三河口沿岸目前没问题!镇**上下全员都在堤上死守,老虎*等险段没有出现渗水管涌,目前水位距离危险水位还有一米六左右,堤坝整体稳固!”
周龙山长长松了一口气:“好!辛苦了赵镇长!不过刚接到上级气象部门的紧急工作提示,今天晚上还会有多场大雨甚至是特大暴雨!你们工作上千万不能疏忽大意,有任何突**况,必须第一时间向县委汇报!”
“周主任放心,替我转告各位领导,三河口镇**上下,与河堤同在!”
挂了电话,赵卫国抬头望向天空,虽然雨停了,但天空依旧乌云密布,厚重的黑色云层仿佛要直接压到人的头顶上一样,让人感到一阵窒息的压抑。
他转头吩咐小谢:“立刻把今晚的天气预报情况通知各村巡逻队,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轮换,做好今晚打硬仗、打恶仗的准备!”
接下来的局势,果然印证了***的预测。
两个小时后,晚上八点,河堤上漆黑一片,天空再次下起了中雨,整个三河口大堤上,到处都是手电筒扫射的刺眼光柱,巡逻人员在风雨中来回奔走的脚步声不绝于耳。
不到一个小时,雨势再次转大,暴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勉强变小,但呼啸的狂风却一刻未停。
整整一个晚上,老天爷像是漏了底一样,足足下了三场倾盆大雨!
等第二天清晨,天光微亮之时,赵卫国双眼熬得通红,带着人蹲在河堤边上,盯着那个标尺线。
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,水位线竟然硬生生逼近到了十三米九!距离十五米三的绝对安全水位线,只剩下了一米四!
一天一夜的时间,水位暴涨了整整四十公分!这在曲江县历年的防汛史上,也是极其罕见的凶险速度!
就在这时,小谢满身泥泞地从堤坝后面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,手里拿着正在震动的手机,声音嘶哑地叫道:“镇长!县委急电!”
听到急电这两个字,他心头猛地一跳,急忙起身一把接过来。
电话刚贴到耳边,周龙山焦急声音就传了过来:“卫国!根据省市最新天气预测,今天和明天咱们曲江流域还会有连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!上游洪城水库昨天一天水位暴涨,如果再遭遇几场昨天那样的大暴雨,形势极度不容乐观!”
周龙山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沉重到了极点:“按照市委、市**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最高工作要求,为确保泄洪区内百姓的绝对安全,现命令,要求泄洪区内所有百姓,必须于24小时内完成全面转移!”
“**纸质通知已经同步加急下发各乡镇!县里派出的联合工作组第一批大概三十多个人,马上就会奔赴你们三河口镇帮助协调工作!你们镇**立刻、马上开始组织撤离动员!”
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,赵卫国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,眼前一黑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。
“现在就要转移?!”他急声大吼道:“周主任,三河口镇可是有几万口人啊!24小时,时间太紧了!”
周龙山在电话那头再次强硬地强调:“是!赵镇长,这是一项不讲任何条件的**任务!现在就要开始转移!县里已经做了相关的统筹安排,县城十五家宾馆正在紧急腾空,另外县一中、县二中的学生宿舍楼也已经全部腾出来安置灾民!撤离人员如果有意愿去朋友或亲戚家暂住的,可以先行过去,没有地方可去的,县里财政兜底,目前已经在全力推进物资和食宿协调了!”
听着电话里不容置疑的死命令,他看着眼前滚滚咆哮、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洪水,心底暗叹一声,心里清楚,这已经是没有退路的背水一战了,既然上级这么安排,后面形势肯定不容乐观,上级已经做好了,关键时刻要泄洪的准备了!
他站直了僵硬的身体,握紧电话,沉声吼道:“是!三河口镇**坚决服从县委命令,马上开始转移!”
挂断电话,赵卫国没有片刻犹豫,转头看向满脸焦急的小谢,迅速下达指令:“立刻通知防汛指挥部,启动最高级别撤离预案!大堤上每个村只留三个青壮年盯着险情,剩下的镇干部、村干部,不管职务大小,全部撒到三十五个村子里去,包村到户,马上组织撤离!”
“明白!”小谢抹了一把脸,跑去旁边挨个打电话通知。
不到十分钟,三河口镇上空,刺耳的电流声划破了沉闷的雨幕,紧接着,三十五个行政村的大喇叭同时响了起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