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在床边坐下,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掌心拢着她,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怒火。
"查。"他没有回头,声音不高,但压得极重。"把这些菜从御膳房到长乐宫经手的所有人给朕一一审,一个都不许漏。"
锦书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,满屋子都弥漫着苦涩的药气。
萧景珩把苏清禾半扶起来靠在自己胸前,一手环着她的肩一手端着药碗,锦书在旁边端着托盘,小声提醒:"陛下,让奴婢来喂吧。"
萧景珩没说话,自己舀了一勺,吹了吹递到苏清禾唇边。
苏清禾迷迷糊糊的,药汁沿着嘴角淌下来一点,萧景珩用拇指替她揩掉,又把第二勺送过去,她喉头动了动,慢慢咽下去,一碗药喝了足有两盏茶的功夫才见底。
萧景珩把她放回枕头上时,她的睫毛颤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睁开眼,又没力气睁开。
半个时辰后王太医又进来请了一次脉,指尖搭在腕上按了好一会儿,他松了口气,退后一步躬身道:"陛下,毒已压制住了,好在娘娘服用的剂量有限,臣开的药对症。后续还需连续服药七次,每日早晚各一回,方能将余毒彻底清干净。"
萧景珩微微颔首:"下去吧。"
王太医躬身退了出去,锦书跟在后面,轻轻带上了门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萧景珩坐在床边,一只手握着苏清禾搭在被子外头的手,拢在掌心里。
她的手指冰凉,软绵绵地蜷着,没什么力气,萧景珩低头看了她半晌,掌心收紧了些,声音压得又低又哑。
"岁岁。"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手背,"对不起,是朕没护好你。"
床榻上的人没有回应,呼吸依旧细弱。
萧景珩俯下身,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,唇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两息才离开。
他起身整了整衣袍,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,头也没回地对候在廊下的翠屏说:"照顾好你们娘娘,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报朕。"翠屏福身:"奴婢遵旨。"
脚步声远了,回廊上的宫灯晃了晃。
怀蕊站在原地目送那抹明黄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,才转身快步进了房间,她走到床边,俯身凑近苏清禾耳边,压着嗓子喊了一声:"娘娘,陛下走了。"
苏清禾的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了。
眼底清明一片,哪有半分迷蒙。
她撑着床榻要坐起来,怀蕊赶紧扶住她的背,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。
苏清禾靠在床头深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,声音还带着点虚弱:"药苦。"
怀蕊差点哭出来,红着眼蹲在床边:"娘娘!您吓死奴婢了!您以后可不准再这样了,那药丸虽然能解毒,可万一分量不对、万一您扛不住,奴婢万死难辞啊……"
苏清禾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,弯了弯嘴角:"放心,我有分寸。"
她收了笑,目光沉了沉,声音轻却清楚:"让翠屏去查查,这毒下得太明显了,对方要么是急着动手,要么就是……。"
怀蕊点了点头:"奴婢这就去办。"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清禾一眼,苏清禾冲她摆了摆手,怀蕊这才推门出去了。
门合上后,苏清禾靠回床头,目光落在被面上绣着的那对交颈鸳鸯上,发起了呆。
方才萧景珩说的话,一字一句她都听见了,握着她的手说"是朕没护好你",额头上的那个吻轻得像羽毛,可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个吻停留的时长,还有他离开时落在她手背上的拇指的温度。
她原以为萧景珩对她不过是新奇,是宫里没见过她这样的性子,是一时兴起的偏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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