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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的年轻女孩早已被有眼色的侍者悄无声息地搀扶了出去,破碎的玻璃杯和泼洒的昂贵洋酒也被清理干净,甚至连秦骁这帮爱看热闹的公子哥,都识趣地噤了声,各自眼观鼻鼻观心。
温胭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,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嫩肉里,疼得钻心,可她却连挪动脚步离开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岐舟那只覆在柳泠伊腰间的手。
那只手……她太熟悉了。
修长、冷白、骨感,掌心常年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意。
傅岐舟这个人有着深入骨髓的精神洁癖,他厌恶一切不受控制的亲密接触。
哪怕在他们当年关系最好、甚至对外宣布订婚的热恋时期,傅岐舟也极少在有外人的场合对她做出这般亲昵下流的举动。
她曾经一度以为,这是傅岐舟生性凉薄冷淡,是他骨子里养尊处优带来的疏离与克制,是他生来便不习惯与任何凡夫俗子过分亲近。
她甚至为此沾沾自喜过,觉得他能允许自己站在他身侧,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
可现在呢?
现实就像是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!
这个有着严重洁癖的男人,此刻竟然如此自然、如此纵容地允许另一个女人坐在他的怀里!
不仅没有嫌恶地推开,反而寸步不离地揽着她的腰,用尽手段逼着她留下,眼底甚至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欲念与兴味!
更让温胭发疯的是,这个女人不是别人,偏偏是柳泠伊!
是那个曾经被她视作手下败将、被她略施小计就逼得身败名裂、被傅岐舟亲手驱逐出国门的可怜虫!
曾经,她是高高在上的女明星,是傅岐舟身边唯一的的女人,她可以肆意怜悯又高傲地俯视如跳梁小丑一般的柳泠伊。
而现在,她满身狼狈地站在冰冷的包厢中央,像个被剥光了所有体面的泼妇,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把那个曾经的败犬视若珍宝地护在怀中。
当真可笑!
可笑至极!
浓烈的屈辱与恐惧像潮水一般将温胭彻底淹没。
但她到底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能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爬到顶峰,她绝不是一个只有脾气没有脑子的蠢货。
她深知傅岐舟的脾性。
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只会让他感到厌恶和恶心,适得其反地将他彻底推远。
当年,她能让傅岐舟把痴缠他的柳泠伊送出国,今天,她就一样有办法重新夺回这个男人的心!
温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那股疯狂翻滚的嫉妒与怨毒生生压了下去。
她缓缓垂下眼帘,方才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在瞬间收敛殆尽。
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眼底原本的尖锐戾气已经化作了满溢的泪光。
晶莹的泪珠挂在浓密的睫毛上,要掉不掉,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绝望与破碎感。
她没有走过去,只是站在那片昏暗的光晕里,单薄的身子在宽大的风衣里微微发抖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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