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字他从眼前滑过，化妆桌那边时不时传来郁蔓摆弄瓶瓶罐罐的轻响。
瓶身碰着台面的脆响，拧盖子的细碎声响，一下接一下，像小羽毛似的扫过他的耳朵。
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好几回，那边的声响才彻底停了。
谢砚时微微皱了下眉。
不知道这女人磨磨唧唧到底在捣鼓什么，怎么弄了这么久。
他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，抬眼，刚好和镜子里往这边偷瞄的视线撞个正着。
郁蔓像上课传小纸条被老师抓包的学生，慌得立刻把视线从镜面上扯回来。
手忙脚乱地捞过手边的乳液瓶，往掌心里挤了一大坨，对着脸又重新抹了一遍水乳。
谢砚时盯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看了两秒，开口的声音没什么波澜：
“弄完了吗？”
“弄...弄完了。”郁蔓被他喊得肩膀一抖，赶紧把手里的乳液瓶盖上盖子，放回原位。
谢砚时似乎满意地点了下头，随即拍了拍自己身侧空着的那片被子，“不早了，那就睡觉。”
郁蔓硬着头皮应了声，踩着软软的地毯走过去，掀开被子的一角，躺到他身侧。
谢砚时也把手机锁屏往床头柜上一放，侧过身准备躺下。
手刚抬起来，还没碰到郁蔓的衣角，身侧的人像被烫到似的，连忙往后面缩了一下。
紧接着女人的声音就响起来，“那个，你出差辛苦了，今晚又有应酬，喝了酒，早点休息吧。”
谢砚时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，尾音往上挑了挑：
“嗯？”郁蔓被谢砚时看得莫名有些慌乱，挤出个不怎么自然的笑。
开始胡言乱语：
“我...你太累了，我怕你吃不消，俗话说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，你年纪轻轻，我还想你多活几年...”
话说到一半，她抬眼瞥见谢砚时的眉头已经慢慢皱起来，眉峰压着，下颌线越绷越紧，眼看着脸色就要往下沉。
她当即很有眼力见地闭了嘴，顿了两秒，又急忙补了一句：“总之，我真的是关心你。”
谢砚时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点明晃晃的狐疑，等着看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他太清楚郁蔓的脾性了。
这人要是忽然开始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，十有八九要么是看中了什么限量包等着他买单，要么就是闯了不大不小的祸，转头要他帮忙出面善后。
他耐心等了好一会儿，却没见她像往常那样顺坡下驴，顺势说出真正的目的。
郁蔓见他只盯着自己不说话，赶紧伸手，把他按到床上躺平，扯过薄被拉到他下巴处盖好，指尖还顺手把被边捋平：
“真的，赶紧睡吧。”
谢砚时微微侧过脸，皱着眉看向她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别装了，有事就说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