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哽咽的软话:“那你……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裴靳殊的指腹蹭过她湿漉漉的鼻尖,声音低低地从喉间溢出来:“我说了,你还会哭得这么好看吗?”
陆禾窈随即抬起手狠狠捶了一下他胸口,力道不小,捶得他微微后仰了半步。“你——”她又要哭又要骂,眼泪又涌了出来,这回却不再是委屈的气恼了,“你这个人……”
裴靳殊握住她捶过来的拳头,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,下巴搁在她发顶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,声音闷在她发间,“再哭下去,逢春园的灯都要被你的眼泪浇灭了。”
“你弄到我脸上了。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他用袖子擦完她左脸,又托着她的下巴将她偏过一些,去擦右脸,“下次不这样了。”
陆禾窈泪汪汪地望着他:“……没有下次。”
裴靳殊的手顿了顿,抬眼对上她那副又委屈又期待的眼神,沉默了一息。
别开目光低声说了一句:“下次换个地方。”
“你……”
无耻下流的东西!
他转身走到茶案旁,提起炉上温着的水壶,给她倒了一杯热茶。
她低头小口抿了一口,咽下去后喉咙舒服了许多。
他伸出手,从她手里将空了半盏的茶杯接过去搁在一旁,然后握住她微凉的手,将她拉起来往外走。
“去哪?”她被他拽着,踉跄了一步跟上去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裴靳殊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再待下去,今夜怕是不用睡了。”
陆禾窈被他牵着穿过游廊,夜风迎面扑来,将她哭过之后闷在胸腔里的浊气一并吹散了。
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,她的指尖凉,他的掌心热,两种温度叠在一起,像并蒂的两片叶子,被风一吹便贴得更紧了些。
走到月洞门时,裴靳殊忽然停下来。
陆禾窈跟着刹住脚步,仰头看他。
“蒋戬那桩官司,京兆府至少会压他半个月。”他声音低低的,“这段时间里,你安心待在陆府,什么也不用做。”
陆禾窈望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:“那你呢?”
裴靳殊微微偏了偏头,像是对她这个问题感到了一丝意外。
随即他弯了弯唇角,那笑意里带着一点她看不透的东西。
“我替你把棋盘上的子一颗一颗挪走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,隔出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月华落在他肩上,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清冷的柔光。
他朝她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该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