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禾窈独自坐在榻边,铜盆里的水汽渐渐散了。
她用过早膳,换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衫子,正坐在窗前翻那本闲书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小丫鬟略显惊慌的通传:
“二姑娘,裴大人来了。”
陆禾窈翻书的手指一僵,脊背倏地绷直了。
裴靳殊?一大清早,他来做什么?
莫不是找她算账,昨夜未去逢春园?
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院门方向已经传来了脚步声。
她放下书卷站起身,帘子被从外头掀开,日光涌进来,衬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。
裴靳殊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,腰间不系玉带,只松松地挂了一枚白玉佩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陆禾窈身上,微微弯了弯唇角。
“二姑娘。”他的声音温温和和的,像春日里化开的冰面,“昨日那茶没沏成,今日可方便补上?”
陆禾窈站在原地,望着他那副人模狗样的笑容,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昨天不是还摆脸色给她看么?
今天倒装得像没事人似的又登门了?
她抿了抿唇,面上却堆起一层温顺的笑意,朝他福了一礼:“小叔叔一大早就来寻我沏茶,倒叫侄女受宠若惊了。”
裴靳殊笑了一下,像是没听出那层意思,径直往里走了两步。
他经过她身边时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
“蒋戬昨日来,你见了?”
陆禾窈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见了一面。”
裴靳殊"嗯"了一声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只是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,像猎人看见猎物自己往陷阱边上凑了一步时的眼神。
茶室还是昨日那间茶室。
门一合上,裴靳殊便转过身来,陆禾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抵上茶案边缘,进退不得的姿势同昨日如出一辙。
她仰起脸看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,像是踩在薄冰上的人,不敢在贸然往前。
裴靳殊却没有像昨日那样靠过来。
他只是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,垂着眼看她,神色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笺纸,递到她面前。
“看看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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