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芒。”她转头看向四仰八叉的闺蜜,语气十分坚决,“你赶紧去认爹。认完我就去买船票,明天一早就走。”
林晓芒一听这话,猛地坐起来,眼圈瞬间红了。
她本来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,一路上的强撑在这一刻彻底崩溃。她冲过去抱住苏清栀的胳膊,声音带上哭腔。
“栀栀,你别走。我害怕。”
苏清栀无奈地拍拍她的背。
“你怕什么?那是你亲爹,师长。他还能把你赶出去?”
“我从来没见过他。”林晓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沾湿了苏清栀的衣袖,“我妈临终前才告诉我身世,万一他不认我怎么办?万一他有新老婆新孩子,嫌我丢人怎么办?我一个人留在这岛上,我害怕。”
苏清栀最见不得她哭。林晓芒是她在***最好的朋友,两人一起练功一起挨骂,感情深厚。
“行了别哭了。”苏清栀抽出手帕给她擦眼泪,“我陪你去见他。见完再说。”
林晓芒吸了吸鼻子。
“真的?你暂时不走了?”
“嗯。”苏清栀叹了口气,环视一圈这破败的屋子,“但我最多再待两天。这地方我一天都嫌多。”
林晓芒破涕为笑,紧紧抱住她。
苏清栀推开她,转身去开那个藤编手提箱,打算先换身干净衣服。这身碎花裙已经被汗水浸透,贴在身上难受极了。
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卫征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两个铝制饭盒,探头进来。
“两位同志,食堂打的饭,趁热吃。林同志,师长今天去军区开会了,明天才能回来。你们先在招待所住一晚。”
林晓芒松了口气,走过去接过饭盒。
“谢谢卫同志。那个,我想问一下,明天去市里的船票去哪儿买啊?”
卫征愣在原地。
他挠了挠平头,表情变得十分古怪。
“买船票?”卫征看了看林晓芒,又看向正在整理衣服的苏清栀,“你们不知道吗?”
苏清栀动作一顿,转过头看他。
卫征咽了口唾沫,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“咱们岛是****,渡轮不是天天有。今天这班船走后,除了补给船,客船得半个月后才来。”
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吊扇还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。
苏清栀手里的衣服吧嗒一声掉在床上。
“半个月?”她盯着卫征,声音都在发颤,“你再说一遍,多久?”师部二楼走廊闷热。老旧吊扇吱呀转着,搅动着黏腻的海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