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。
霍铮站在病床边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探向她的衣领。
常年握枪、布满厚重老茧的粗糙手指,碰到了第一颗小巧的塑料扣子。
他平时在战场上单手拆卸**只需要三秒钟,此刻解一颗衬衫扣子,却笨拙得要急出一身白毛汗。
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细嫩的脖颈。
她的皮肤滚烫,却**得惊人。那种极致的触感顺着指尖直接窜上心脏,霍铮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,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。
好不容易解开两颗扣子,露出精致脆弱的锁骨。
他猛地移开视线,喉结在麦色的脖颈上重重滑了一下。他不敢多看一眼,动作僵硬地将温度计顺着衣领缝隙塞进她的腋下,然后隔着被子按住她的手臂,防止温度计滑落。
苏清栀烧得浑身难受,被他粗重的手劲按得有些疼。她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,秀气的眉头拧成死结。
“别乱动。”霍铮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,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,发出细碎的梦呓。
霍铮低下头,将耳朵凑近了些。
“妈……我要回家……
”女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软糯中透着无尽的委屈,“船什么时候来……这地方好苦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霍铮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猛地收紧。
他知道她娇气,知道她从小在沪城的洋房里长大,受不了这海岛上毒辣的日头、简陋的旱厕和咬人的毒蚊子。
但此刻听着她烧得迷迷糊糊还在哭着要回家,他心底那股烦躁和暴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陌生的、酸涩的心疼。
五分钟后。
老刘拿着量好的温度计看了一眼。
“三十九度八。水土不服加上昨晚吹了海风受了凉。这姑娘底子太弱了,得马上打退烧针,不然这脑子都要烧坏了。”
老刘麻利地配好药水,一**进苏清栀的手臂。
霍铮全程站在旁边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那双黑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刘手里的针管,仿佛老刘要是敢弄疼她,他就能当场把卫生所给拆了。
老刘被他盯得后背发毛,打完针赶紧收拾东西溜了出去。
药效渐渐发作。
苏清栀出了一身透汗,原本烧得通红的脸色慢慢褪去,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。
她缩在毛毯里,突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,在半空中虚弱地抓了抓,似乎想要寻找一点安全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