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查。今天早上在家属区水井边,谁带头传的闲话,谁跟着附和的。查清楚名字,一个不落,报给我。”
卫征愣了一下,随即感受到自家团长身上散发出的恐怖低气压,立刻挺直脊背,大声回应。
“是。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卫征转过身,撒开腿就往家属区的方向跑。
霍铮转过身,重新走回病床前。
他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女孩。
苏清栀翻了个身,原本盖在肩膀上的薄毛毯顺势滑落了一截,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。
她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,精致的面容透着易碎的脆弱感。
霍铮弯下腰,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,捏住毛毯的边缘,轻轻拉上来,严严实实地盖住她的肩膀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。只要微微往下,就能碰到她细腻的皮肤。
手指微微蜷缩。他在半空中握紧拳头,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几秒钟后,他将手收了回来。
赵大嫂站在角落里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亲眼看着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,将所有的动作放慢,转过身时,眼底又恢复了那种让人胆寒的冷戾。
霍铮迈开长腿,走出病房。
走廊尽头的通风口处,海风吹进来,带着浓重的咸腥味。
霍铮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。他抽出一根咬在嘴里,划了根火柴点燃。
他深吸了一口,浓烈的**味顺着喉咙灌进肺里,勉强压住了心底那股暴戾的情绪。
半个小时后,卫征气喘吁吁地跑回卫生所。
他在霍铮面前站定,递过去一张薄薄的信纸。上面用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名字。
“团长,查清楚了。带头的是刘桂兰,还有一连长媳妇王翠花,三排长媳妇孙梅。她们三个早上在水井边洗衣服,声音很大,半个家属区的人都听见了。”
卫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霍铮的脸色。
霍铮接过那张纸,视线在上面扫过。他没说话,只是夹着烟的左手微微用力,指骨泛着青白。
卫征咽了口唾沫,试探着问道:“团长,那些嚼舌根的,影响实在太坏了。要不要我去找二营长,让他管管自己媳妇?”
霍铮将那张纸折叠起来,随手塞进上衣口袋。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,隔着烟雾,眼神锐利得让人心惊。
“我说了,查。查完了,我自己去跟她们聊聊。”苏清栀再次睁开眼时,人已经躺回了单身宿舍的硬板床上。
空气里那股海腥味被薄荷清香压了下去。
她盯着发黄的蚊帐顶发了一会儿呆。脑袋昏沉,四肢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。
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霍铮迈步进来,左手端着个印着“*****”的掉漆搪瓷缸,右手垂在身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