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碧桃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方才平静了几分,“那盒药膏,拿来。”
碧桃愣了愣,转身去妆台上把那只白瓷小盒捧了过来。
她沐了浴,让碧桃与她在足上了药膏。
她盯着那处泛着浅红的足尖看了片刻,忽然觉得有些荒唐。
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。
她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,准备去逢春园。
碧桃转身去翻那件水红色的薄衫。
陆禾窈在铜镜前站定,望着镜中自己那张神色复杂的面孔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“陆禾窈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你自找的。”
她低头系好斗篷的带子,推门出去时,夜风迎面扑来,凉津津地贴在她的脸颊上。
逢春园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暖黄的烛光。
陆禾窈在门前站了片刻,抬手叩了两下,里头没有回应。
她又叩了两下,还是无声。
她犹豫了一瞬,伸手轻轻推开,门轴转动时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。
屋内烛火明亮,却空无一人。
他不在。
她在逢春园等了小半个时辰,他始终没有回来。
碧桃在门外探头探脑,压着嗓子问了一句:“姑娘,裴大人不在,咱们……回去?”
陆禾窈摇了摇头,她今夜是来示弱的。
不能就这么走了。
她将斗篷解下来搭在一旁,靠进引枕里,阖上了眼。
她听着窗外风穿过竹叶的声响,心里将今夜要说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陆禾窈睁开眼,坐直了身子。
门被推开,裴靳殊穿着一身玄色的袍子进来,发尾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潮气,像是沐浴过了才回来。
他看见她坐在他屋里时,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等了多久?”他问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
“没多久。”陆禾窈站起身来,朝他走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
她望着他那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沉静的面孔,指腹在袖中边角上反复捻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