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上挂着顺从和绝望,但那低垂的眼帘下,却闪烁着决绝的光芒。
殿下疯了。
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盘旋,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**。
被废黜的威胁,对死亡的恐惧,已经彻底压垮了这位年轻的储君。
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个决定,都不是出于理智,而是自暴自弃的疯狂。
萧瑀心里又痛又急。
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殿下走上绝路,更不能看着自己几十年的心血和整个家族的未来,都随着东宫的倒塌而灰飞烟灭。
既然劝不动,那就只能用别的法子了。
老臣,对不住了,为了您的性命,也为了大家伙儿的性命,今天只能得罪了!
走出书房,来到院子里,一阵夜风吹来,让他滚烫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没有回家,而是转身朝着东宫六率的驻地快步走去。
东宫的卫率,名义上是保护太子的军队,但实际上,****都绕不开兵部和皇帝的眼睛。
纥干承基虽然是太子一手提拔起来的,但为人粗中有细,未必肯为了太子一个不切实际的“暂避锋芒”计划,就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。
但现在,情况不一样了。
太子不是要跑,而是要主动去送死!
这件事一旦传出去,纥干承基必然会明白,太子倒了,他这个太子心腹也绝对没有好下场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,与其坐着等死,不如搏一把!
萧瑀的脚步越来越快,昏暗的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青石板路上晃动着,像一个奔赴战场的孤魂。
很快,他就在一处偏僻的营房里找到了正在独自饮酒的纥干承基。
纥干承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身材魁梧,一脸的络腮胡子,看到萧瑀深夜到访,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“萧师?您怎么来了?”
他赶忙放下酒杯,站了起来。
宫里传来的风声,他自然也听到了。
此刻他正心烦意乱,不知道该何去何从。
太子待他不薄,可长孙无忌和陛下的力量,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东宫将领能抗衡的?
“承基,出大事了!”
萧瑀没有半句废话,开门见山,直接将刚才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当然,他隐去了李承乾那些听起来颇有深意的话,只着重描述了太子殿下“神志不清”、“一心求死”的疯癫状态。
“什么?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