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是被全家宠坏的花瓶。
四十岁的人了,煤气灶不会开,看到扫地机器人也会吓的嘤嘤嘤。
全家人早已习惯,只会宠溺的笑一笑。
直到中秋家宴,老公陆泽留学回来的白月光林薇也来了。
我正小口吃着一块五仁月饼。
她却走到我跟前,声音扬得全桌都能听见。
“哟,现在还有人吃五仁月饼啊?真够土的。”
“嫂子,不是我说你,你跟陆哥这种精英在一起,也得学着提升一下品位嘛。”
满桌亲戚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。
我脸烧得发白,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可下一秒,平时柔弱不能自理的婆婆,拿起一块月饼认真端详:
“林小姐,喝了几年洋墨水,就觉得踩着别人显摆自己,算有品位了?”
……
我婆婆慕晚,是被宠坏了的人间富贵花。
只嫁给陆泽一年,我见识了无数次她的高光时刻。
家里新换了智能煤气灶,她对着灶台研究了半小时。
最后委屈巴巴地给公公陆建国打电话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老陆,咱们家灶台坏了,我想热杯牛奶,它不理我。”
陆建国那天正在主持一个跨国会议,二话不说。
当着一众高管的面,柔声细语地教她。
“宝宝别急,你是不是没按住那个小火苗的标志?按住它,心里默数三个数。”
直到电话那头传来欢快的笑声,陆建国才满眼宠溺的挂断电话。
我妈来给我送自家做的月饼时,忧心忡忡的给我讲。
“你这婆婆也太不接地气了,以后你们过日子,她不会给你添麻烦吧?”
我笑着对我妈说。
“妈,她挺好的。不催生,不吵架,不干涉我们。
除了生活上需要人照顾,简直是完美婆婆。”
我妈想了想,也点头了。
“这倒是,总比那些挑三拣四的强。”
每次我们吵架,她永远是先骂陆泽。
“你一个大男人,跟女孩子讲什么道理?
青禾生气肯定有原因,你先道歉,哄好了再说。”
我偶尔加班晚归,她会让阿姨给我炖好汤温着。
看见我进门,就心疼地拉着我的手。
“工作太辛苦了,别累着自己,钱让陆泽去赚。”
我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,甚至觉得有点温馨。
直到中秋节前几天,陆泽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。
“对了,林薇回来了,中秋家宴我叫她一起来,热闹热闹。”
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林薇的名字我听过数次。
陆泽的同学,也是他那群朋友口中提起过无数次,他没能追上的白月光。
我曾经在陆泽的书房里,看见过一本旧相册。
扉页上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,站在开满蔷薇的花架下,笑得明媚又张扬。
那时,陆泽恰好走进来。
看见我手里的相册,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。
他很快笑了笑,把相册抽走放回高处。
“大学同学,瞎拍的。”
他没有过多解释,我也没有追问。
成年人的体面,就是不探究对方语焉不详的过去。
只是我没想到,她回来还要来参加我们的家宴。
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像一团棉花堵在胸口,闷闷的。
我看向婆婆,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。
婆婆正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哈密瓜。
听见这个名字,她只是抬了抬眼,没什么表情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来就来吧,多双筷子的事。”
说完,她把吃完的瓜皮推到公公陆建国面前,软声软气地撒娇。
“老陆,我还要一块,要最甜的那里。”
陆建国立刻放下手里的报纸,拿起水果刀。
仔细地切了一块,剔掉籽,再用牙签扎好,递到她嘴边。
她幸福地眯起眼,像一只被喂食的猫。
看着他们之间几十年如一日的亲密,我那点不安似乎也消散了。
也是,不过是丈夫的一个老同学,我何必这么草木皆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