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帮我和闺蜜克服恐高,我们五人约了悬崖蹦极。
在高台边缘,说好一起跳的,他们却同时伸出手,把我推了下去。
失重感让我大脑空白,落地时我双腿发软,站都站不稳。
还没等我缓过神,他们就一起跳了下来。
四个人手拉着手,一刻都没有松开。
刚落地,两个竹马围住闺蜜嘘寒问暖,生怕她哪里不舒服。
没有人注意到我。
我脸色发白:“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,就把我推下来?”
男友理所当然地看着我:“这是帮你做脱敏训练,不逼你一把怎么行?”
闺蜜察觉我脸色不对:“你没事吧?”
我还没回答,男友又替我开口:
“她一向神经大条,能有什么事?”
竹马也跟着附和,闺蜜安下心来,四个人又嘻嘻哈哈起来。
看着他们的笑脸,我突然明白,他们早已习惯了忽略我。
就像我生病,他们只顾着在群里聊天,没人关心过我。
就像一起徒步,我系鞋带时他们走远,没人等我。
我默默转身走向出口。
是不计较了。
因为这群人,我以后都不要了。
......
“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,就把我推下来?”
我脸色发白,站在蹦极台下方的平地上。
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胃里翻江倒海。
裴景策理所当然地看着我。
他手里还拿着林晚樱的安全头盔。
“这是帮你做脱敏训练,不逼你一把怎么行?”
萧牧野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瓶温水,拧开盖子递给林晚樱。
“就是,青岚,你胆子本来就大,跟晚樱能一样吗。”
顾明舟在一旁帮林晚樱**肩膀,头都没抬。
林晚樱喝了一口水,脸色确实很白。
她怯生生地看着我,眼底泛着泪光。
“青岚,你没事吧?都怪我,我说害怕,他们就陪我一起跳了。”
我还没回答,裴景策又替我开口。
“她一向神经大条,能有什么事。”
顾明舟跟着附和。
“是啊,青岚从小摔了都不哭,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连叫都没叫一声。”
林晚樱安下心来。
四个人又嘻嘻哈哈地讨论起刚才在空中的失重感。
没有人注意到,我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死死掐着掌心。
没有叫,是因为我被推下去的那一瞬间,大脑一片空白。
极度的恐惧掐住了我的嗓子。
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走出蹦极基地的休息室,山风吹过来。
我打了个寒颤。
萧牧野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车钥匙。
“晚樱吓坏了,去吃点热乎的补补,想吃什么?”
林晚樱走在中间,被裴景策和顾明舟簇拥着。
“想吃那家日料,有热腾腾的寿喜锅。”
裴景策点点头,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让林晚樱坐进去。
“行,就去吃那家。”
我跟在后面,默默拉开后座的车门。
上车后,萧牧野发动车子。
顾明舟坐在我旁边,一直在低头给林晚樱发搞笑视频。
裴景策坐在林晚樱后面,时不时探身过去帮她调座椅角度。
“这个角度舒服点没?”裴景策问。
林晚樱靠在椅背上,声音软软的。
“好多了,谢谢景策。”
车子里开着暖气,但我还是觉得冷。
胃里的痉挛感一阵阵涌上来。
“停车。”我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前面三个人都没有反应,萧牧野还在跟林晚樱讨论寿喜锅要加什么配菜。
“我说停车。”我加重了语气。
萧牧野踩了刹车,车子停在盘山公路的紧急停车带上。
我推开车门,冲到路边的草丛里,扶着栏杆吐了个天昏地暗。
苦水从胃里翻涌上来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背后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。
是顾明舟走了过来。
他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,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“你怎么搞的,突然想吐也不早说。”
我接过纸巾,擦了擦嘴角,没有说话。
裴景策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。
“青岚,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?蹦个极而已,至于这么矫情吗?”
林晚樱探出头,一脸担忧。
“青岚是不是晕车了?要不我跟你换个位置,你坐前面来。”
裴景策把她按回去。
“你本来就不舒服,别管她。她这人体质好,吐完就没事了。”
我站直身子,冷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。
我走回车旁,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。
“走吧。”我的声音很轻。
萧牧野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,没说什么,重新发动了车子。
到了日料店,服务员把我们领进包厢。
五个人,点了一个四人套餐,加了一份单人的天妇罗。
菜端上来,裴景策把最大的一盘和牛推到林晚樱面前。
“多吃点,压压惊。”
顾明舟拿着公筷,把寿喜锅里煮熟的豆腐夹给林晚樱。
萧牧野在旁边帮她倒茶。
我面前只有那盘天妇罗。
冷掉的面衣有点发软,咬下去一股油腻感。
我吃了一口,胃里又开始翻滚。
“我有点累,想先回去了。”我放下筷子。
裴景策皱起眉头,放下手里的酒杯。
“才吃了几口就走,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?”
“我不舒服。”我看着他。
“我都说了,脱敏训练就是这样的,你非要我给你道歉才行吗?”他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
林晚樱放下筷子,眼眶又红了。
“青岚,你要是怪我们就直说,别拿自己身体撒气好不好?”
萧牧野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沈青岚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。晚樱体质弱,我们多照顾她一下怎么了?”
顾明舟也叹了口气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肚鸡肠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四个男人和女人。
一个是相恋三年的男友。
两个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竹马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他们眼里的我,变成了不懂事、扫兴、矫情的代名词。
我站起身,拿起旁边的外套。
“你们吃吧,我先走了。”
推开包厢门的那一瞬间,我听到裴景策冷哼了一声。
“让她走,惯的什么毛病。”
我没有回头,径直走出了日料店。
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群里的消息。
林晚樱发了一张四个人碰杯的照片。
配文是:今天受惊了,谢谢我的护花使者们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。
没有回复。
点开手机里的邮件,有一封未读邮件。
发件人是海外的一家艺术画廊。
“沈女士,恭喜您通过最终面试。请问您能在一周内入职吗?”
我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热咖啡,暖了暖冰冷的手。
然后打字回复。
“可以。下周一见。”
回复完邮件,我站在街边等出租车。
风越来越大,我觉得头有点痛。
打车回到住的地方,是一套我和裴景策租的两居室。
屋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扫地机器人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。
我走到浴室,打开热水,站在花洒下冲了很久。
水流顺着头发流下来,带走了身上的寒气。
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在悬崖边的那一幕。
四个人手牵手跳下去。
只有我,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被两双熟悉的手推下深渊。
洗完澡出来,我吃了两片退烧药。
躺在床上,手机又震动了几下。
是裴景策发来的私人消息。
“你到家没?”
我没理他。
过了五分钟,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晚樱今天真的吓坏了,她有点低血糖,我们等会送她去医院挂个水。”
“你自己早点睡,我今晚去明舟那里住。”
我看着这几行字,觉得有些可笑。
一个被推下去吓得吐苦水的人,不配得到一句关心。
一个有三个人陪着跳下去的人,只是脸色发白,就需要大张旗鼓地去医院挂水。
我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。
闭上眼睛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