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爷爷，您该休息了。"
护士赵晓雯轻声劝道，看着眼前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依然坐在病床旁，握着儿媳妇的手不肯离开。
「再陪她一会儿吧，今天她好像精神好一些。」林老爷子温和地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里满是疲惫。
赵晓雯叹了口气，这已经是林老爷子连续第三个晚上守夜了。
"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，让我来照顾她吧。"
「没事，我已经习惯了。」林老爷子摇摇头，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儿媳额前的碎发，眼里满是心疼，「这孩子命苦...」
"那至少喝点热水。"赵晓雯递过保温杯，借机观察着床上昏睡的林薇。
林老爷子接过保温杯，转身的瞬间，赵晓雯注意到病床上林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要表达什么。
"林**，我来给您擦擦脸。"赵晓雯站在病床旁，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林薇苍白的脸庞。
病床上的女人眼睛微微睁开，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没有任何反应。赵晓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，自从三个月前她接手照顾林薇以来，这位年轻的女性几乎没有任何肢体反应。
"今天阳光真好，我帮您把窗帘拉开一点吧。"赵晓雯走向窗边，轻轻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阳光洒进来，照在林薇消瘦的脸上。赵晓雯总觉得林薇那双静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闪烁，但每次仔细看去，又只剩下了一片平静。
小赵，辛苦了。林志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，刚煲好的，你也喝一碗吧。
这位退休医生的手很稳，即使是端着汤碗走路，也没有晃出一滴汤汁。他脸上永远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容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他。
"林爷爷，您太客气了，我吃过了。这是给林**准备的吧？"赵晓雯接过碗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是啊，薇薇最爱喝我煲的汤了。林志强坐到床边，轻轻**着儿媳的头发，以前她身体好的时候，每次我煲汤她都要喝两碗呢。
老人说这话时，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怀念，像是在回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。
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应该是浩子回来了。林志强站起身，走出房间去开门。
不一会儿，林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："爸，我回来了。公司安排我这次在国内待一周，可以多陪陪你和薇薇。"
太好了！快进来，我刚煲了鸡汤。薇薇今天精神看起来好多了。林志强的声音里满是欣喜。
林浩走进病房时，赵晓雯正在记录林薇的生命体征。她抬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眼中带着疲惫与愧疚。
"赵护士，这段时间麻烦你了。"林浩点头致意，然后走到妻子床前，握住她的手，"薇薇，我回来了。"
床上的女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。
林浩叹了口气，转向赵晓雯："她最近情况怎么样？"
"基本稳定，但是..."赵晓雯欲言又止。
怎么了？林志强敏锐地问道。
"前两天我感觉林**的手指有轻微活动，可能是肌肉反射，但也许是个好兆头。"赵晓雯说。
林浩眼睛一亮："真的吗？那要不要请专家再来看看？也许有康复的可能？"
别抱太大希望，儿子。林志强轻声道，医生都说过了，神经损伤太严重，能保持现在这样已经是万幸。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舒适地生活下去。
林浩的肩膀又垮了下来，他看着妻子的眼神里充满了自责："如果当时我没有让她一个人开车去机场接我..."
别这么说，事故谁也不想发生。林志强拍拍儿子的肩膀，这三年来，你工作那么辛苦，就是为了给薇薇最好的治疗条件。而且有我在家照顾她，你放心。
赵晓雯默默地收拾着医疗用品，听着父子俩的对话。她注意到每当提到林薇可能有好转迹象时，林志强总是第一个泼冷水的人。
晚饭时，赵晓雯被留下来一起吃饭。餐桌上，林浩谈起了公司的事情。
"这次回来，主要是总部安排我接手亚太区的项目。如果顺利的话，以后会经常在国内，可以多陪陪薇薇。"
那太好了。林志强给儿子夹了一块***，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，家里有我呢。这三年我不是照顾得挺好吗？
"是啊，爸，多亏了你。"林浩感激地说，"说实话，我一直很愧疚，作为丈夫，却不能陪在妻子身边。"
说什么傻话。林志强笑道，你工作忙是为了家庭，再说了，薇薇是我儿媳妇，照顾她是应该的。
赵晓雯看着这位和蔼的老人，心里不由得敬佩。退休医生的专业知识加上父亲般的耐心，林薇在这样的照料下，至少不会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。
"需要帮林**翻身了。"赵晓雯对正在看报纸的林志强说道。
林志强立刻放下报纸，走到床边："我来帮你。"
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林薇翻到侧卧位，以防止长期卧床导致的褥疮。赵晓雯注意到林薇的背部皮肤保养得很好，没有任何压疮迹象。
我每天都会给她**四次，早中晚各一次，还有半夜一次。林志强看出了赵晓雯的想法，有些自豪地说。
"林爷爷，您真的很用心。"赵晓雯由衷地赞叹，"很多家属都做不到这一点。"
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故，作为家人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。林志强叹了口气，三年前车祸发生那天，我亲眼看着她被救护车拉进医院，满脸是血的样子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，赵晓雯不忍心再问下去。
正在这时，王梅带着一篮水果走了进来。
哥，我来看薇薇了。王梅是林志强的妹妹，自从林薇出事后，每周都会来看望几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