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女儿一年后,创业失败的丈夫突然拉到港城首富的投资。
去洽谈的路上,寡嫂牵着宠物狗,也要跟着。
到高速服务区吃午饭,寡嫂点了一桌山珍海味,却只给我点了碗清水面。
“高速费太贵,今天你们0元的生活费已经花超了吧?这碗面当我借你的。”
“予舟还欠我00万,你作为他妻子,得学会节省。”
店家见我抱着孩子脸色惨白,笑着打圆场。
“没事,点自己喜欢的,我免费煮。”
丈夫正低头帮寡嫂挑鱼刺,闻言头也不抬。
“别麻烦别人,像个乞丐。”
乞丐?
自从他在婚礼结束后,坦白一切费用是寡嫂用养兄遗产操办的,
并拿出两百万欠条,自那后我确实活得像个乞丐。
他赚的所有钱全都交给寡嫂,只留下每天0元的生活费。
从此,我只能不停找寡嫂借钱生活,买菜要借,看病要借,
就连女儿都因为奶粉太贵,每天吃不饱饿得面黄肌瘦。
再看面前,连寡嫂的狗都分到一碗特意嘱咐的不加盐的排骨。
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忍下去。
“钱是你自己借的,要当乞丐以后你自己当,我不奉陪了!”
……
空气凝滞了一秒。
沈予舟还没说话,林婉柔眼眶先红了。
“你生了个赔钱货还有理了,但凡你争点气,给予舟生个儿子,我就把生活费给你涨到20!”
我静静放下筷子,轻声说。
“那你这个赔钱货,是哪个不争气的生的?”
沈予舟眉头紧锁,低斥。
“知意!”
“你怎么回事,怎么能和嫂子这么说话!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一路上,女儿被骂赔钱货十多次,他一声不吭,现在突然知道这话不好听了?
林婉柔眼角划过一滴泪,拉住沈予舟的袖子。
“算了,我受点委屈没关系。”
“我也是希望你们小两口过得好,才出钱帮你们办婚礼,处处借钱给你们。”
“可那钱是你养兄用命换来的,我放弃享受生活帮衬你们,倒成了我的错。”
她的眼泪掉得恰到好处。
沈予舟将鱼肉放在她碗里,第一次对我冷了脸。
“顾知意,道歉。”
又是这套说辞。
当年他创业刚失败,爸妈本就怕我吃苦,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。
是他牵着我的手,说要给我一场世纪婚礼,向我爸妈证明我没嫁错人。
我感动落泪,宁可和爸妈决裂,也毅然决然离开港城,来到京市。
换来的,却是五年的贫穷日子。
沈予舟的钱都还给寡嫂后,为了省钱,我每天连馒头都不敢多吃。
我也曾为了赚钱背着三个月大的女儿给人打扫卫生,日薪50还没捂热,就被丈夫转给了林婉柔。
女儿因为营养不良发烧时,我摸遍浑身,只有32块。
我跪着求医生宽限,低声下气找正逛着奢侈品店的林婉柔借钱,得到的是她转来的200块,和下个月生活费减半的通知。
我哭过,也闹过,可当沈予舟跪在我面前,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,骂自己没用时。
我还是心软了。
夫妻一体,我连吵架的立场都没有。
我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,我挑起一口清水面,塞进嘴里,竟有些苦。
女儿像是感觉到了我的委屈,突然放声大哭。
我一边吃面,一边手忙脚乱地哄她,面条挂在筷子上,怎么也送不进嘴里。
沈予舟叹了口气,伸手想抱过孩子。
林婉柔突然拉住他的手,让他帮狗拆一下排骨。
“知意,予舟一会还要开车,孩子太吵了,带她去卫生间哄吧。”
沈予舟立刻接过排骨,弯下腰认真地拆肉。
我看着他低垂的侧脸,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孩子还在闹,我再也吃不下,抱着女儿往洗手间走。
洗手间门口立着牌子,收费一元。
我摸了摸口袋,空的。
迎着收费员异样的目光,我只能红着脸回去要钱。
可走到拐角,我脚步一顿。
沈予舟的手正覆在林婉柔平坦的小腹上,声音温柔。
“港城的产检约好了吗?产检费给你打了三十万,不够再和我说。”
我抱着女儿的手猛地收紧。
产检?
林婉柔靠在他怀里,声音娇软。
“予舟,你大哥去世一分钱都没留下,你顺着他的遗愿兼祧两房,给我一个孩子,我已经很知足了。”
“等拉到投资,你还是把公司给知意吧,我们孤儿寡母用不上那么多钱……”
沈予舟动作一顿。
半晌,他低声说。
“她是我妻子,就该和我一起报恩。”
“当年要不是大哥,我已经死了,这是我欠大哥的,也是欠你的。”
我手止不住颤抖,胃里一阵痉挛,忍不住想吐。
从前种种迹象终于有了答案。
餐桌上时不时的肢体接触,房间里传出的暧昧声响。
以及,林婉柔看向我和女儿时,总是藏不住的恶意。
三十万。
怀了女儿后,别说产检,连生产的无痛针,都是我厚着脸皮找从前的朋友借的钱。
我凄惨一笑,拨通电话,眼泪汹涌流下。
“爸,我赌输了。”
“给沈予舟的投资取消,我愿意回港城,接手顾氏集团。”
“你来接我好不好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乖女儿,想通就好,爸爸马上来。”
我正要回答,脚边突然传来汪汪大叫声。
是林婉柔的狗。
餐桌上,沈予舟猛地回头,正对上我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