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宣纸,涂着丹蔻的指尖微微发抖。
裴清川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藏青色军服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盛满了温和的笑意,宛如一块无瑕的暖玉。
“大夫人息怒。”
裴清川慢慢站起身,规矩地行了个礼。
姿态挑不出半点错漏,像是一个最忠诚的晚辈。
“大帅如今在前线被困,黑风寨的**已经连下两个据点,不出三日就会兵临城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越过大厅里的众人,轻飘飘地落在角落里的我身上。
“转移的车队运力有限,只能带走府里的一半家眷。”
“我作为大帅最信任的副官,必须为整个陆家的大局考量。”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二姨太林弄溪绞着手帕,红着眼眶不敢作声。
三姨太柳流素别过头,装作什么也没听见。
只有薛嘉卉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将那张名单拍在桌面上。
“大局考量就是把微吟一个人扔在府里等死吗?”
我坐在多宝阁旁的阴影里,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绣花绷子。
银色的丝线在绸缎上穿梭。
我没有抬头。
仿佛他们谈论的生死,与我毫无干系。
“大夫人,您误会了。”
裴清川迈开长腿,一步步走到我面前。
军靴踩在波斯地毯上,悄无声息。
他在我面前半蹲下身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盆名贵的兰花。
只是那眼神里,包裹着居高临下的悲悯。
“十三姨。”"